周三的項目評審出了點小狀況。

　　設計部和產(chǎn)品部為了一個交互細節(jié)吵起來，會議室里火藥味不輕。

　　林晚很少發(fā)言，只是在被點名時冷靜地陳述了自己的修改邏輯。

　　張昊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幫她補兩句，態(tài)度殷勤得有點明顯。

　　散會后，周凱湊到陳默身邊，壓低聲音：“看見沒？張昊那意思都快寫在臉上了?？上Я滞碛性S哲，穩(wěn)得很?！?/p>

　　陳默把文件收進文件夾，語氣淡：“與我無關。”

　　“你就沒一點想法？”周凱嘿嘿笑，“設計部公認的冰山，追的人能排到公司門口。”

　　陳默沒接話。

　　他只是在心里把“林晚很穩(wěn)定”這幾個字又記了一遍。

　　穩(wěn)定。

　　有三年感情的男朋友，可能年底訂婚，公司里追求者不少，她卻始終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可那層殼下面的壓抑，他已經(jīng)感知過一次。

　　下班回到合租屋，蘇晴正趴在沙發(fā)上刷手機?？匆娝?，她把手機扣在胸口，仰頭看過來：“今天這么早？”

　　“評審結束得快?！标惸瑩Q了拖鞋，“你吃飯了？”

　　“還沒。正想著要點什么?！彼饋恚琓恤領口又滑下去一點，“一起？”

　　“行。”

　　點外賣的間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蘇晴忽然提起：“你有沒有覺得，合租這么久，我們好像還挺有默契的？”

　　陳默正在看菜單，聞言抬眼：“怎么說？”

　　“就是……”蘇晴想了想，笑了一下，“很多事情不用特別說，也能懂。比如你會把垃圾袋提前綁好，我會把你的快遞放在門口。挺省心的?！?/p>

　　“確實?！?/p>

　　“那如果……”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點調侃，“如果以后有一天，我交了男朋友，或者你交了女朋友，這默契是不是就沒了？”

　　陳默把手機放下，看著她。

　　蘇晴的眼神里有試探，也有一點故意的輕松。能力讓他清楚地感覺到，這句話背后，藏著對“可能性”的好奇。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靠進沙發(fā)里，語氣很慢：“那要看默契到底建立在什么上面?！?/p>

　　“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合租的便利，那確實會沒。如果還有別的……”陳默停頓了一秒，看著她的眼睛，“或許會變成別的形式?！?/p>

　　蘇晴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

　　她先移開視線，拿起手機：“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想吃什么，麻辣燙還是黃燜雞？”

　　“隨你?！?/p>

　　陳默把頭靠在沙發(fā)背上，閉上眼睛。

　　第一次明確的言語試探，已經(jīng)拋出去了。

　　蘇晴沒有拒絕，也沒有順著接。

　　但她的波動告訴他——

　　她聽懂了。

　　而且，并沒有感到被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