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馬隊離京后,宮門緩緩合上。
皇后轉(zhuǎn)身時,手指輕輕按著小腹,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柔色。
她只是低聲道。
“回宮?!?/p>
皇上走后,皇后開始臨朝聽政。
第一日,金鑾殿內(nèi)氣氛緊張到連我都察覺出來了。
簾后,皇后端坐著,脊背挺直。
簾外,朝臣分列兩側(cè),楚國公一黨的幾位老臣眼神交錯,早就等著發(fā)難。
其中一個須發(fā)花白的老臣出列,皺著眉拱手,語氣里壓著不滿。
“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又是后宮婦人,如何能理前朝之事?”
殿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簾后。
皇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她聲音溫和道。
“本宮不來,難不成鄭尚書你來嗎?”
那老臣臉色一變,仍不甘心,嘴唇動了動,還要再辯。
就在這時,殿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刀鞘落地的清響。
滿殿的人都下意識回頭,我也跟著看出去。
皇后的胞弟柳昭勝抱刀站在殿門口,少年眉眼冷厲,他抬腳跨進殿中,目光掃過群臣,最后停在那老臣身上,唇角扯出一點冷笑。
“誰還不想讓皇后理政,不如先問問我的刀。”
那老臣臉色青白交錯,嘴唇哆嗦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有了柳昭勝坐鎮(zhèn)朝堂,再加上皇后母家和忠君黨的配合,到時沒人敢再放肆了。
之后的日子,奏折一封接一封送進坤寧宮,邊關(guān)急報也一封比一封沉。
真太后常來陪她。
她不會說話,只安安靜靜坐在窗邊,替未出世的孩子縫小衣裳。
她縫得很慢,有時她縫著縫著,便會抬頭看向北邊。
皇后也會看,兩個人一個等兒子,一個等夫君,誰都沒有說話,卻像把滿殿的燭火都等瘦了。
我給她們端熱茶時,心里酸得厲害。
“這宮里最會等人的,都是女人。一個等兒子平安歸來,一個等夫君平安歸來?!?/p>
皇后抬眼看我,眼底有疲憊,卻仍舊彎了彎唇。
“小滿,今日的糕點給你留了?!?/p>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不想讓皇后瞧見只能忙著低頭悶聲應下。
日子過到入冬,京城落了第一場薄霜。
那日傍晚,皇后正在喝安胎藥。
殿內(nèi)炭火燒得很旺,藥味濃得發(fā)苦。
我正低頭替她撥炭,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傳信太監(jiān)幾乎是跌進來的,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時聲音都劈了。
“娘娘,邊關(guān)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