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曼猛地收手,紅繩擦破我的頸側(cè),銀質(zhì)吊墜落進她掌心。
我伸手去搶,她已經(jīng)走到回廊窗邊,松開五指。
吊墜劃過雨幕,墜進庭院泥水。
“既然宅子歸我,死人的東西也該清出去?!?/p>
我撐住門檻往外爬。
斷針在骨膜里拖動,骨穿創(chuàng)口重新滲血,我卻只盯著泥潭里一閃而過的銀光。
雨水灌進傷口。
我用還能活動的左手翻開泥漿,直到指尖碰到冰冷的銀殼,立刻把它按進懷里。
回廊忽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溫曼推倒青瓷瓶,撿起碎片劃破手臂,隨即跌坐在碎瓷旁。
“淮辭,姐姐砸了花瓶,還想殺我……”
裴淮辭撐傘趕來,先抱住溫曼,隨后徑直走向泥潭。
他沒有查看散落的碎瓷,也沒有問我為何會爬到雨里,只踩住我的手腕,奪走吊墜。
“給曼曼認(rèn)錯?!?/p>
我抓住他的褲腳:
“別碰它?!?/p>
裴淮辭把吊墜扔進碎瓷,鞋跟重重碾下。
銀殼裂開。
那一小捧骨灰混進雨水,沿青石縫流向下水道。
我撲過去堵住水流,掌心卻只留下灰白的泥漿。
“跪上去?!?/p>
裴淮辭指著碎瓷,
“磕到曼曼滿意。”
我沒有再求他,只看著最后一點灰白消失在鐵柵下。
裴淮辭攥住我的下頜:
“當(dāng)年若不是你貪得無厭,你母親怎么會死在手術(shù)臺上?現(xiàn)在又裝給誰看?”
手術(shù)臺。
母親對外的死因,明明是車禍后搶救無效。
裴淮辭為什么會知道她死在手術(shù)臺上?
我抓起一塊碎瓷抵住頸側(cè)。
瓷刃割破皮膚,裴淮辭伸來的手停了一瞬。
“我母親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卻沒有回答。
“把她拖回去鎖好。明早押去清創(chuàng),結(jié)束立刻帶回來,別耽誤下周給曼曼供血?!?/p>
保鏢奪下瓷片,把我拖回偏房。
鐵門在身后重重落鎖。
他用一道命令結(jié)束了那個問題,也斷絕了我自行追查的可能。
深夜,先前替我處理傷口的護士借換藥進來。
她拆開浸血紗布,將一個油紙包塞進我掌心。
“陳副院長臨終前留下的。老城第三醫(yī)院地下檔案室,042號保險柜?!?/p>
油紙里是一把鑰匙和一張加急止付底單。
走廊傳來腳步。
護士立刻壓住我的手,低頭繼續(xù)纏紗布。
門外,裴淮辭的聲音越來越近:
“明天清創(chuàng)后立刻押回來,她不能在外面多留一分鐘?!?/p>
我把鑰匙壓進舌底,又將折起的底單藏入染血的舊紗布。
護士端起藥盤退到一旁,門外的腳步停了片刻,隨后漸漸遠(yuǎn)去。
母親的骨灰已經(jīng)追不回來了。
而明天被押去清創(chuàng),是我接近042號保險柜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