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太后看向他的眼神從不可置信，到茫然，再到近乎荒唐的不解。

　　她不會說話，只張了張嘴，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楚國公跪在地上，沒有看她。

　　皇上的手靜靜攥住龍椅扶手，指節(jié)一點點泛白。

　　殿內(nèi)的氣壓沉得嚇人，皇后垂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著帕子，卻終究沒有開口。

　　真太后定定的看著楚國公跪在滿殿文武面前，替害她至此的人求一條生路。

　　許久后，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最后，假太后被廢去太后尊位，送往宮外寺廟幽禁。

　　賈夷被押入詔獄。

　　柔妃失了庇護(hù)，被打入冷宮。

　　皇后給了銀兩派我去給許嬤嬤安葬。

　　墓前，我把攢下的銅錢埋了一枚進(jìn)去。

　　“嬤嬤，我的小院子還沒買到?！?/p>

　　我跪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砸進(jìn)土里。

　　“你等等我。等我出宮了就在你旁邊搭個小屋子陪著你?！?/p>

　　假太后被送往寺廟幽禁后，宮里短暫安靜了幾日。

　　端王很快進(jìn)了宮。

　　他沒有直接入殿，而是端正的跪在御書房外的青石階上。

　　初冬的風(fēng)從廊下穿過，吹得他衣擺微動，他眼眶泛紅，神色哀慟得像真有幾分孝心。

　　皇上擔(dān)心有人暗害皇后，這幾日帝后都是同吃同住的，

　　我聽見他聲音發(fā)顫地開口。

　　“皇兄，母后縱有錯，也養(yǎng)育你多年。她沒有生你，卻也護(hù)過你，你怎能如此狠心？”

　　他聲音哽咽，額頭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fā)抖。

　　若不是我知道原文，差點就要信了。

　　我聽得胃里直犯惡心。

　　“她給皇上下絕嗣藥，給皇后下害胎藥，就是為了扶你為帝。你倒好，和敵國與虎謀皮，把邊境布防圖送出去，還以為自己能借刀sharen。結(jié)果敵國拿了圖，反手就攻破邊關(guān)。一個大蠢貨！”

　　御書房里靜了一瞬。

　　皇上垂著眼，指尖在案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皇后坐在一側(cè)，臉色微白，手指下意識覆上小腹，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端王仍跪在外頭，低聲啜泣。

　　皇上終于抬眼，隔著半開的殿門看向他，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端王，近日邊境動蕩，你可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