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蕭衍回了京城。

　　他給我安排的地方，還是永壽宮。

　　宮殿重新修過了。比我記憶中更加寬敞明亮。院子里種滿了花，還有一架秋千。

　　“你以前說，想有一個(gè)自己的院子，可以種花，可以曬太陽。”他站在我身邊，輕聲道，“我讓人修好了。就等你回來?！?/p>

　　我站在院中，環(huán)顧四周。

　　有些東西記起來了。有些東西還是一片空白。

　　但那種感覺是熟悉的。像遠(yuǎn)行的旅人，終于回到了家。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我記得你。雖然很多事不記得了，但我知道，你對我很重要。”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多重要？”

　　“重要到，就算我失憶了，也知道不能把你一個(gè)人丟下?！?/p>

　　他笑了。十八歲的笑容，終于有了一點(diǎn)少年該有的輕松。

　　“那你還想做我娘嗎？”

　　我被他問得一時(shí)語塞。

　　“你以前不是這么叫我的嗎？”

　　“以前是?，F(xiàn)在嘛……”他垂下眼，嘴角彎著，“我想換一種叫法。”

　　“什么？”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你愿意做朕的皇后嗎？”

　　滿院的花都像在那一刻靜止了。

　　我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瘋了？我是你……”

　　“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你是先帝的廢妃，我是先帝的兒子?？烧麄€(gè)后宮，誰都知道不是真的?！彼白吡艘徊?，離我很近，“我找了你兩年。不是以兒子的身份在找?！?/p>

　　“那是以什么身份？”

　　“一個(gè)男人。”他說，“在找他愛的女人?！?/p>

　　我后退一步，撞在了花架上。

　　他伸出手，扶住了我的腰。

　　“你不用現(xiàn)在回答我。我等你。一年，兩年，十年。我都等?！?/p>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屬于成年男人的眼睛。

　　“你要的答案，我可能給不了?！?/p>

　　“為什么？”

　　“因?yàn)樵谖已劾?，你永遠(yuǎn)是那個(gè)在冷宮門外敲門的小孩子。”

　　他笑了。

　　“那你喜歡那個(gè)小孩子嗎？”

　　“喜歡?！?/p>

　　“現(xiàn)在，那個(gè)小孩子長大了。你要不要，重新認(rèn)識一下他？”

　　他沒有再逼近。

　　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靜靜地等著。

　　風(fēng)吹過來，滿院花香。

　　我看著他，心里某個(gè)地方，像是被輕輕敲了一下。

　　“好。”我說，“我試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