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旖霞宮。
榮昭儀臨盆,從午間便出動了所有的太醫(yī)產(chǎn)婆。
一盆盆血水被端了出來,像是流不干般看著十分瘆人。
眼見太陽就要落山了,但里間的叫聲卻依舊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聽得人心底發(fā)毛。
坐在產(chǎn)房外等候的季徽容,皺了皺眉問:“怎么樣了?”
“回太后娘娘的話?!蹦莻€被問話的宮女手上還端著血盆,低頭顫道,“那幾個婆子說,昭儀娘娘肚里的胎兒太大了,出不來……”
賀家被削之后,更是對賀錦妤肚里的這塊肉寄予厚望。
簡直恨不得能替她懷替她生,再親自動手安個把。
因此什么好東西都一個勁地送,一不小心就補過頭了。
季徽容眉心揪的更緊了些,直接抬手招呼過一個宮女道:“快去把四兒請來!就說是哀家讓人請的!”
“太后娘娘?!迸赃叺那F人忽然不懷好意靠上前,開口建議。
“您身邊的大宮女琳瑯,先前不是幫瑞貴人接生過嗎?連雙生子都順順利利的,不如就讓她進(jìn)去試試?”
一個黃毛丫頭,她才不信她真懂什么接生。
反正榮昭儀這一胎估計得去掉半條命了,讓她進(jìn)去試試,說不定還能一箭雙雕。
琳瑯:……
很后悔在模擬中沒把這人切的更碎點。
但沒等她開口,桑榆便已經(jīng)懟了回去:“這哪里能一樣?昭儀娘娘眼見是難產(chǎn)了,我當(dāng)日雖然生的是雙子但又沒難產(chǎn)?!?/p>
“琳瑯不會處理這種情況,你還讓她進(jìn)去,這不是一下子就害了好幾個人嗎!”
要不是場面不合適,琳瑯很想擦一把自己的老父親淚。
孩子長大了!
生完崽居然漲智商了!
“我也只是替昭儀和太后著急,哪里就知道她不會處理難產(chǎn)……”曲貴人勉強擠出一個笑,手中的帕子卻幾乎要被扯爛掉。
她雖然看著和桑榆位份一樣,但地位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而這樣和她嗆聲的女人,不過只是一個卑賤的上位宮女而已!
“那就更是你不對了,這生產(chǎn)可是大事,一不小心便會要命,怎么能不問清楚就這么莽撞讓人進(jìn)去呢?”
桑榆自己生過孩子,所以對此感同身受,只是說出真實想法。
但在對于曲貴人來說,卻是達(dá)成二殺??!
看著太后淡漠的眼神,她張了張嘴但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心里恨意更濃。
而在旁的琳瑯感動到幾乎快要哭出聲來時,不遠(yuǎn)處的一抹頎秀青影很快趕了過來。
“參見……”
秋白手上拎著藥箱,見禮只行到一半便被季徽容攔住。
“你快進(jìn)去看看吧。”
“好。”少女應(yīng)了聲,忽地又轉(zhuǎn)頭看向琳瑯。
“只是到底這男女有別,昭儀又是后宮嬪妃,隔著簾子多有不便,不如讓她也一起進(jìn)去幫忙吧?!?/p>
琳瑯給了他一個你是在玩我嗎的眼神。
但秋白卻又加重聲音道:“作為指導(dǎo)者,我會盡己所能,所以一切后果也自然由我一人承擔(dān)?!?/p>
“你這孩子……”季徽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輕嘆了口氣,“好好好哀家什么都準(zhǔn)了,快進(jìn)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