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沈媛發(fā)了一條語音。
手指傷得又斷又腫,已經(jīng)打不了字了。
“姐……幫我打個120……我動不了了……”
發(fā)出去了,她沒回。
我又劃到沈樂的對話框。
按住語音鍵。
“沈樂……我求你一件事?!?/p>
他秒回了文字:【怎么啦哥?】
“幫我去接囧囧……我怕她明天醒來看見……”
看見什么?看見爸爸的尸體?我說不下去了。
沈樂回了一條語音,聲音里帶著笑意。
“哥,你說什么呢?大半夜怪嚇人的。你是不是又跟嫂子鬧別扭了?”
我又按住語音鍵。
“沈樂,我求你了……囧囧才兩歲半……你就當(dāng)積德……”
“哎呀哥,你別總這樣好不好?”
他的語音里有不耐煩了,“你每次跟嫂子吵完架就發(fā)消息給我,我又不是居委會。你一個大男人,自己的家自己處理嘛?!?/p>
我沉默了很久。
攢了最后一點力氣,按住語音鍵。
“沈樂……我給你磕頭,行不行?求你了……把囧囧接走……”
發(fā)出去的時候,我的額頭貼在了地板上。
沈樂沒再回語音。
他發(fā)了一條文字。
【哥你該不會是喝多了吧,你別嚇我啊】
我看著這行字,忽然笑了。
他不信,沒人信。從來沒有人相信過我。
我把手機放在地上,調(diào)到最亮。
這樣如果有人來,能看見屏幕上的記錄。
能知道我最后在做什么。
我開始往囧囧的房間爬。每動一下都在流血。
地上拖出一條紅色的痕跡,從一樓到樓梯口,從樓梯到二樓走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
大概是當(dāng)了兩年半的爸爸,身體記住了去女兒房間的路。
囧囧在睡,灰兔子從她手里滑出來,掉在床邊。
我撿起兔子,塞回她懷里。
想最后親她一下。
俯下身,嘴唇碰到她的額頭。
我女兒是溫的,真好。
我倒在了她床邊的地板上。
月光從窗簾縫里透進來,中秋的月亮真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