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小暴君下旨,請?zhí)导境绻馊雽m,就“帝師人選”進行商議。
季崇光帶了六部侍郎和幾位御史前來,明為商議,實為施壓。
御書房內(nèi),雙方對峙。
季崇光首先開腔:“陛下,純太妃之事,臣等已經(jīng)擬好折子,請陛下收回成命。若陛下一意孤行,臣等只能掛冠求去了?!?/p>
這是在逼宮。
小暴君坐在書案后,面色沉靜。
“太傅這是在威脅朕?”
“臣不敢。只是臣等深受先帝重托,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走錯路。”
“太傅覺得,選自己的親生母親做老師,是錯路?”
季崇光面色微僵,但很快恢復(fù)如常:“陛下生母之事,尚待查證。即便屬實,純太妃被廢多年,不習(xí)禮法,又如何能為帝師?”
“那太傅覺得,誰合適?”
“臣以為,當擇朝中德高望重之臣,效仿先帝時舊例,設(shè)太師、太傅、太保三公,共輔陛下?!?/p>
“三公?”小暴君輕笑一聲,“太傅這是要把朕的皇位,放在三公的椅子下面?”
“臣不敢!”
“你沒有什么不敢的?!毙”┚酒鹕恚叩郊境绻饷媲?,“太傅,朕今年七歲。七年來,你教朕讀書寫字,教朕朝堂禮儀。這些,朕都記得。但朕也記得,每一次,當朕想自己做決定的時候,你都會搬出先帝來。先帝說過這個,先帝說過那個??上鹊壅f的,到底是哪個?”
季崇光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陛下,先帝臨終前,曾對臣……”
“先帝臨終前,召見你、太后和劉全三人。對嗎?”
季崇光點頭:“正是?!?/p>
“可朕最近查閱大內(nèi)記檔,發(fā)現(xiàn)那一日,值夜的老太監(jiān)是周德祿。他如今就在宮里養(yǎng)老。太傅,你說,如果朕去問他,他會不會記得,先帝那晚到底說了什么?”
季崇光的臉,一下子白了。
“朕聽說,先帝那晚最后見的人,不是太傅,而是禮部侍郎沈常青。太傅,是這樣嗎?”
季崇光再也站不住了。
他后退幾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發(fā)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陛……陛下從哪里聽來的謠言?”
“不是謠言?!毙”┚闷鸢干系囊环莘狐S的卷宗,“這是周德祿的口供。已經(jīng)畫過押了。太傅要看看嗎?”
季崇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那份卷宗,瞳孔收縮。
“不……不可能。周德祿他……他明明被送出宮了。怎么會有口供……”
他說到一半,猛地捂住了嘴。
但已經(jīng)晚了。
“太傅不是說他一直在宮里養(yǎng)老嗎?怎么這會兒又說送出宮了?”小暴君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傳出來的,“太傅,你剛才的話,朕聽得很清楚。”
大殿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