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天,是冷宮建立以來最熱鬧的十天。
小暴君每天下朝之后就會來冷宮。我給他講《帝鑒》里的故事——堯舜禪讓、大禹治水、商湯滅夏、武王伐紂……每一篇,我都掰開了揉碎了講,講帝王為什么要這么做,講他們做這些事時內(nèi)心真正的取舍。
小暴君聽得極認真。他的眼睛里像燃著兩簇火苗,那種求知若渴的樣子,讓系統(tǒng)都忍不住感嘆:“他要是上學的時候遇到你,估計能考清華?!?/p>
“別貧?!蔽乙贿呍趬ι嫌锰織l畫時間線,一邊回應系統(tǒng),“他記憶好,但才七八歲,理解力有限。我能做的就是讓他真正理解和內(nèi)化這些內(nèi)容,不然默寫出來的只是字,不是道理?!?/p>
十日期滿。
那天朝會上,季崇光率領(lǐng)百官,準備看小皇帝的笑話。
小暴君坐在龍椅上,手持御筆,面前鋪著明黃色的絹紙。
大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開始寫。
一筆一劃,不急不緩。
兩個時辰,他默完了《帝鑒》的核心篇章。雖然有些地方省略了,有些段落順序有誤,但論完整度和準確度,已經(jīng)遠超一個七八歲孩童應有的水平。
季崇光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小暴君放下筆,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然后抬起頭,看向階下的太傅。
“季卿,朕這《帝鑒》,默得如何?”
“陛……陛下天資聰穎,臣佩服?!奔境绻鈳缀跏菑难揽p里擠出這句話。
“那太傅以為,朕有沒有資格選自己的老師?”
“臣以為……”季崇光抬頭,眼里閃過一絲狠厲,“陛下若想換老師,自然可以。但所選之人,需得是德高望重、才學兼?zhèn)渲?。?/p>
“朕選的人,德高望重談不上,但教朕,足夠了。”
小暴君環(huán)視群臣,聲音清亮:“朕選冷宮純太妃,為朕講學?!?/p>
滿殿嘩然。
“陛下不可!”一個老臣跪了下來,“純太妃是廢妃之身,如何能為帝師?這有違祖制!”
“祖制?”小暴君冷笑一聲,“哪一條祖制規(guī)定,皇帝不能選太妃做老師?”
“這……這不合禮法!”
“那朕問你。朕是皇帝,朕學的是帝王之道。這殿上,除了先帝的太妃,還有誰更清楚帝王之道?”
那老臣啞口無言。
季崇光上前一步:“陛下,若太后娘娘不允呢?”
小暴君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朕是皇帝。太后是朕的母后,她會同意的?!?/p>
“如果她不同意呢?”
大殿里再次陷入寂靜。
小暴君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季崇光。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刀一樣鋒利。
“那朕只好問問太后,當年先帝臨終前,為什么要把朕記在她的名下。而朕的親生母親,又為什么會在冷宮。”
石破天驚。
殿上的大臣們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個個面無人色。
季崇光踉蹌后退一步,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而我,透過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畫面,看著這一幕。
“系統(tǒng),”我輕聲說,“他猜到了?!?/p>
“什么?”
“他早就猜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