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之戰(zhàn)以后，小暴君變了很多。

　　他不再那么尖銳了。朝堂上，他依然殺伐果斷，但不再動輒要人腦袋。他開始真正去聽大臣們的話，甚至?xí)鲃訂栆恍├铣嫉囊庖姟?/p>

　　“因為我知道，娘不希望我成為一個只有威嚴、沒有溫度的皇帝?！彼@樣對我說。

　　“你怕我不高興？”

　　“不是怕。是舍不得?！?/p>

　　他一邊說，一邊給我剝葡萄，手指上沾滿了汁水。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孩子已經(jīng)快跟我一般高了。

　　“衍兒，等這個年過了，你就十六了?！?/p>

　　“嗯。然后呢？”

　　“然后，你該考慮大婚的事了?！?/p>

　　他剝葡萄的手停住了。

　　“我不考慮。”

　　“這不是你考不考慮的問題。祖制就是如此。你不能一直不成婚。朝中上下都盯著呢?！?/p>

　　“那就讓他們盯著?！彼^續(xù)剝葡萄，聲音卻冷了下去，“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p>

　　“衍兒……”

　　“娘，別說了?！彼褎兒玫钠咸逊胚M我面前的盤子里，抬頭看著我，眼神認真，“我要娶的人，必須是我喜歡的。如果不是，我寧愿不娶。”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他不說話了。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低頭去拿下一顆葡萄。

　　“不知道。反正……不是那些選出來的秀女?！?/p>

　　我嘆了口氣，沒再逼他。

　　系統(tǒng)在腦海里偷笑：“他喜歡你這樣的。你看不出來嗎？”

　　“閉嘴。他是我兒子?！?/p>

　　“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兒子。而且他對你的感情，早就不單純了吧?！?/p>

　　我裝作沒聽見。

　　有些事，不需要說破。說破了，反而麻煩。

　　但我也知道，小暴君對我的依賴和感情，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超出了“母子”的范疇。這很危險，但也不是眼下的重點。

　　眼下真正的問題，是我日漸衰敗的身體。

　　自從上次使用了凈化之力后，我就明顯感覺到身體在走下坡路。容易累，容易冷，夜里時?？刃?。

　　太醫(yī)開了無數(shù)藥，喝下去就像倒進沙子里，沒有一點起色。

　　小暴君每天來永壽宮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早朝前來，午膳來，晚膳來，睡前還要來一趟，給我掖被角。

　　“娘，今晚我陪你睡?！?/p>

　　“你又來?！?/p>

　　“我怕你夜里又咳嗽，沒人給你倒水?！彼摰敉馀?，躺在我旁邊，動作自然。

　　我看著他，心里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是真的不打算選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