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祭出,就將陶仲文趕到應天府留都養(yǎng)老去了。
堂下的官員紛紛拱手道:“陛下圣明?!?/p>
朱厚熜看著夏言的頭頂,忽然定了定,這事情有些奇怪。
嚴嵩被賦閑在家,是夏言奏的。郭勛與夏言素來不睦,朝臣皆知。今日夏言的不作為,便是大作為。
夏言,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夏言深知,內(nèi)閣的權(quán)利有多大,全看陛下的恩寵有多少,他憎恨嚴嵩忘恩負義,憎惡郭勛恃寵而驕貪墨無度,但卻無能為力。
近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時常盜汗,待汗散去,便覺得像是打了一場仗似的,渾身無力。
他似乎力竭了,似乎無法抵擋郭勛與嚴嵩的聯(lián)合了。再加上方才說錯那一句話,他忽然就沒有信心了。
他感受到了朱厚熜的眼神,卻并不理會。他的確老了,但卻不改如此沒有底氣。正如楊曲也所言,如今的陛下不知,他夏言到底有多大的影響力。
他需要找尋一個適當?shù)臅r機除去郭勛,也讓陛下知道大明朝離不開自己,但不是現(xiàn)在。
是以,他選擇緘默。
昭圣皇太后的喪禮大典上,朱厚熜往素清風淡雅的神情,也不免帶著幾分悲憾。
他頭戴冠,身著齊衰之服,并未手執(zhí)喪杖。其服以粗疏的麻布制成,衣裳分制,緣邊部分縫緝整齊,故名齊衰喪服。這一身衣裳,是標準的為伯父母喪事準備的,重臣一看這制服,便知朱厚熜的意思。
這位皇帝,是再一次借喪事,昭示自己的皇位,乃是從親父興獻皇考繼承來的,昭圣皇太后是他的伯母,而非母親!
大殿上靜的連人呼吸聲都異為明顯,眾臣為表哀悼敬佩,紛紛贈衣衾,由太監(jiān)內(nèi)官一一接過,并奉于身側(cè)繡臺。
棺槨沉重,前方設置一帷幕遮擋著。
商祝主持喪禮,為尊貴的皇太后尸身蒙面、塞耳、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