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著眼,任憑淚水在眼睛里打轉(zhuǎn)。
外面安靜下來,好半晌忽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我推開門嘆了口氣,還是叫了救護車。
急診室里,醫(yī)生臉色不大好看,「膝蓋軟組織嚴重損傷,高燒四十度,再晚點性命不保,你是病人家屬?」
「不是?!刮艺驹诓〈参玻淠胤裾J,「路人?!?/p>
周時聿在昏迷中不停地亂動著,輸液針幾次掙脫,護士求助地看著我。
我按住他扎針的手腕,幾乎是瞬間,他握住了我的手掌。
他似乎燒糊涂了,開始說著夢話,「笙笙別著急,慢慢說,我等你。」
「笙笙別怕……別怕,有我在這世界上沒人敢欺負你?!?/p>
「笙笙……你在哪里?」
最后變成反復的「對不起……對不起……」聲音哽咽又嘶啞。
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沒離開,站在窗邊看著初醒的城市,想起那些克服口吃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日子……
「笙笙……」身后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
我轉(zhuǎn)過頭跟他交代了注意事項,走之前想了想又認真地開口,「周時聿,你不必做這些,現(xiàn)在的沈時笙已經(jīng)不需要了。」
「那要我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搖搖頭眼神平靜,「不需要原諒,周時聿,我不恨你?,F(xiàn)在的我長大了,說話利落了,就不再需要童年時候沒人認領(lǐng)的那根平安繩了,你會因為不需要而恨那根繩子嗎?」
他似乎怔住,眼淚從眼角滑落。
印象里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見周時聿掉眼淚。
我俯身主動抱了抱他,「周時聿,謝謝你四歲那年救了我,也謝謝你從前對我的好,可是人生不能永遠活在從前。所以,周時聿,祝你幸福。」
這是我對這場遇見的告別,以周時聿的聰明勁,他會明白的。
從那天開始,周時聿沒再出現(xiàn)過。
公司的發(fā)展也在蒸蒸日上,我的職場路也順遂得詭異。
競標時對手會暴露致命瑕疵,想挖的行業(yè)大拿會主動流露跳槽意向,公司的老板也拿我當香餑餑,同事跟我開玩笑,「江經(jīng)理變成江總指日可待。」
我的人生變得容易起來。
也有一些合作伙伴對我表示過好感,但最終都被我拒絕。
有意思的是,我還在關(guān)注著林傾珠的賬號,她已經(jīng)在博主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這天她正談著鋼琴時,直播間突然涌入大批賬號。
「哇塞,你是當年陷害同學的那個lvchabiao???」
「聽說你把安全套放人書包逼人退學?」
「聽說你拼接視頻陷害同學?」
「聽說你拉皮條將女同學推給自己作奸犯科的表哥?」
「……」
我好奇地在直播間吃著瓜,緊接著幾個和她“關(guān)系親密”的大哥同時爆出聊天記錄,里面尺度打得令人咋舌。
剛發(fā)出來沒幾分鐘就被審核制裁。
她哭得梨花帶雨,「大家都是做這一行的,能不能不要這么栽贓我……我走到今天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任何人。」
我笑笑頭一次評論,「好久不見,林傾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