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裴照在朋友婚禮上見到了我。
我是新娘的大學(xué)室友。
躲不開。
他比以前瘦了一些。
黑色西裝,人也安靜。
有人故意拿我們開玩笑。
“喲,姐弟戀模范怎么分桌了?”
裴照以前最喜歡攬著我,笑嘻嘻說:“姐姐生我氣了,我今晚跪?!?/p>
這次他只是放下杯子。
“分手了?!?/p>
桌上一靜。
有人不信。
“你們倆?”
“嗯。”
“誰提的?”
裴照看了我一眼。
“她?!?/p>
“那你還不哄?”
他垂下眼。
“哄不回。”
沒有委屈。
也沒有故意讓我聽見。
婚宴結(jié)束,我去停車場。
裴照跟了出來。
“許嫣?!?/p>
我回頭。
他站在幾步外。
“你圍巾落了?!?/p>
他把圍巾遞給我,沒有趁機(jī)牽手。
我接過。
“謝謝?!?/p>
“嗯。”
我走了幾步,他又叫我。
這次聲音很輕。
“有個東西想還你?!?/p>
是一張銀行卡,我沒接。
裴照解釋:“這三年你給我買的東西太多,算不清,卡里是我能折出來的一部分?!?/p>
我說:“不用還?!?/p>
“我知道?!?/p>
“不是跟你算賬。”
他捏著卡。
“是我以前總覺得,你有錢,所以你給我東西很正常?!?/p>
“我嘴上說不圖你的,心里其實享受得很?!?/p>
“這錢不是還你?!?/p>
“是讓我自己記住,我不能一邊拿著你的好,一邊嫌你的年紀(jì)、你的強(qiáng)勢、你的管束礙著我當(dāng)男人?!?/p>
我看了他一會兒,接過卡。
“好?!?/p>
裴照眼睛明顯紅了。
可能因為這是分手后,我第一次沒有拒絕他所有東西。
停車場出口,一輛車按了下喇叭。
我的朋友何景川搖下車窗。
“許嫣,上不上?”
裴照的視線瞬間落過去。
他幾乎本能地問:“誰?”
話說完,他自己先閉了嘴。
我沒回答。
上車前,他終于還是忍不住。
“你們在約會?”
我回頭。
裴照喉結(jié)滾動。
臉上那種熟悉的占有欲已經(jīng)壓不住。
“許嫣,我知道我沒資格管?!?/p>
“但是我們才分一個月,你至少……”
我等著他。
“至少什么?”
裴照后面的話卡住。
以前的他會說:
至少別讓我這么難看。
至少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至少別這么快找別人。
可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說:“沒什么,路上慢點?!?/p>
車開出去后,何景川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
“你這前男友眼神快把我車燒了?!?/p>
我笑。
“活該。”
“還喜歡?”
我搖頭。
何景川沒再問。
而停車場里,裴照站了很久。
那天他才意識到。
原來是兩回事。
喜歡一個人,和擁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