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前第三天，我去教務(wù)處申請調(diào)取房內(nèi)錄像。

　　窗口老師敲了很久鍵盤，抬頭說：“系統(tǒng)顯示還在整理，暫時沒排到?！?/p>

　　“什么時候能調(diào)？”

　　“說不好。流程需要時間，聽證會上材料會統(tǒng)一送達?！?/p>

　　顧老師的辦公室就在后面，玻璃門開著。他給窗臺的綠蘿澆水，聽見這邊的聲音，卻沒有回頭。

　　這句話，我上輩子也聽過。那一次，我等到結(jié)果先落在自己頭上。

　　我把申請表填完，推回窗口：“不等。書面申請，回執(zhí)蓋章?！?/p>

　　老師朝玻璃門看了一眼，還是收了表。印章落下時很輕，日期卻很清楚。我把回執(zhí)折好，裝進證據(jù)袋。錄像有沒有被調(diào)出來暫時不知道，但這三天的拖延，已經(jīng)留下了紙面。

　　第二天，聽證會通知和證據(jù)目錄送到我手里。

　　第三項是《情況說明》，簽名：許桐。

　　“親眼看見程也考前在小抄上寫字?！?/p>

　　字跡很新，像剛從筆尖里長出來。

　　下午下樓時，我在臺階拐角看見江晚。她把一袋奶茶遞過去，吸管一根根插好，許桐先朝四周看，才伸手接住。江晚低聲說了句什么，許桐點頭，把袋子抱進懷里。

　　我沒有走過去。

　　同住兩年，她胃不好，我知道；我怕吵，她也知道?？稍谖已劾?，一袋奶茶和一行新寫的字挨得太近，過去那些相互照應(yīng)，忽然都像可以被重新標(biāo)價的東西。

　　許桐的《情況說明》不能證明她看見了什么，卻足以讓聽證會先聽見她的聲音。

　　后來我才知道，江晚曾去找周姨，說房內(nèi)錄像涉及隱私，最好刪除。周姨沒有答應(yīng)。至少這說明，江晚知道錄像還在，卻沒有停下。至于許桐為什么簽字，我現(xiàn)在只能從那袋奶茶旁邊猜。

　　聽證前一夜，我把原始錄像、蓋章回執(zhí)和合租群截圖并排放在桌上。它們分別記錄了江晚進過我的房間、教務(wù)處拒絕即時調(diào)取，以及她如何把“一時糊涂”說成事實。

　　我把三樣?xùn)|西裝進包里，拉鏈合上。

　　鬧鐘撥到六點半，包放在門口。

　　明天九點，聽證會。

　　桌子對面會坐著他們，也會放著一份已經(jīng)簽好的字。

　　我這邊，只有這個包，和一張蓋過章的回執(z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