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教務處后,系群里的消息還在增加。我沒有回復,只把封存記錄和備案憑證并排放好,調出兩周前存下的原始錄像。
作弊認定書只盯著一件事:紙條從我的筆袋里搜出??陕犠C會上需要查清的,是它進去以前發(fā)生過什么。
兩周前,我重新活過來的第一個晚上,江晚替我拿回一個快遞信封。
我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把它直接收進房間,而是站在客廳,當著所有人的面拆開。信里只有幾行字:舉報程也上學期購買期末答案,望學校查實。落款是無名。
江晚捏著信封邊緣,眼圈立刻紅了:“我只是順手幫你拿,沒看里面?!?/p>
我沒有追問,只拍下信封和快遞單。第三天,我去教務處登記名下文具,末尾附注:房內監(jiān)控,可查。
考前一周,我把筆袋留在客廳茶幾上,約江晚一起去圖書館。四十分鐘后,我以校園卡落在家里為由折返。
門打開時,她正從我房里退出來。
她晃了晃腕上的新手鏈,又朝房里示意:“我回來拿充電寶,順便給你續(xù)了水。你筆袋落在茶幾上,我?guī)湍惴呕刈郎狭??!?/p>
一句話,她自己確認了兩件事:她進過我的房間,也動過我的筆袋。
她出門后,我拉開夾層。折好的紙條就躺在里面。
我的指尖停在紙邊。只要把它抽走,考試當天什么都不會發(fā)生,我也不必承擔當眾被搜出紙條的后果??蛇@張紙一旦消失,她這次接觸筆袋留下的結果也會被我親手抹掉。下一次,她未必還會把東西放在監(jiān)控拍得到的地方。
我收回手,沒有碰它。
拉鏈沿原來的位置合上,筆袋仍按她放下的角度留在桌面。隨后我調出周姨為防押金糾紛安裝的房內攝像頭錄像。從江晚進門到她離開,一幀未剪,我按日期編號存檔。
之后七天,她照常把整理好的答案推到我面前,像什么都沒發(fā)生。我也照常接過,只是每次看見桌邊的筆袋,都清楚自己離那場公開指控又近了一天。
我沒有拆穿她,也沒有破壞已經留下的接觸結果。備案固定筆袋原本的權屬,錄像固定它被移動的過程,考場封存則固定紙條最終出現(xiàn)的位置。三段記錄,正好接在一起。
代價也真實落在了我身上。
紙條被正式封存,處分從警告抬到留校察看,保研資格成了群聊里的笑話??蛇@些已經發(fā)生,我不會再用辯解把它們重演一遍。
現(xiàn)在,匿名信照片、物品備案、原始錄像和封存記錄依次排開。我把錄像編號寫進材料目錄最后一欄,又將進度條停在江晚推開我房門的前一秒。
聽證會上,校方可以先看那只筆袋。
然后,再看是誰把它從客廳拿進了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