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們都這么說。那段時間,甚至女孩子之間的勾心斗角都少了許多,她們窩在一起,討論著楊老師的所有。而啞子世一,便在一旁抱著雙膝默默聽著。聽得越多,就越確定楊老師對她是最好的。于是她便笑了出來。這種環(huán)境下長大的女孩兒,是不會懂得尊重,教養(yǎng)與善意的,所以她們理所當然的出言諷刺。世一還是默默聽著,不會反駁,也不會紅臉生氣。于是她們便嗤笑道:“又蠢又?。 迸臄骋獠皇菦]有來源的。就比如,同樣都是面黃肌瘦,她偏偏就看著順眼許多,同樣是手,她偏偏手指修長纖細,同樣是發(fā),她的便烏黑柔順……后來楊老師把世一帶進自己的辦公室,依舊是笑呵呵的模樣,告訴世一,那叫“妒忌”。很巧,那天又是中秋。楊老師是給她打了個兩人之間的暗號,世一便乖乖的瞞著眾人,跟著進了辦公室。這次她得到的不止一顆糖,還有精美的小月餅。她含著糖,眼睛卻撲閃著要掉下淚來,小小年紀,便已經(jīng)懂得了很多。她在想,這是不是上天給她的補償。上一年中秋的陰影,便由這個中秋的愛來抹平。她垂著腦袋不愿意被看到淚水,然而人卻突然懸空了。楊老師親昵的把她抱進懷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粗糙的手指撫摸著她的臉頰。說話時離她的臉頰很近,他說,小天使怎么哭了。世一的眼淚就落下來,嘴上還是逞強,我沒哭。窗外的樹影婆娑,依舊森亮的月透過冰冷的防盜窗映在楊老師的眼鏡片上。世一突然就打了個寒顫。楊老師盯著她不斷吮吸糖果的嘴唇,臉離她更近了。你喜不喜歡楊老師???他問。世一本來應該很肯定的,但她不知為何遲疑了一瞬,才點頭。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楊老師……像……爸爸!真的像嗎?世一看著面前人放大的臉,聽著他急促的呼吸,感受著越來越用力的手,只覺得心里無端的生出一股懼意。彌漫到四肢百骸,比那次死亡的恐懼更甚。眼前的楊老師,陌生的像是從未見過。你的糖甜不甜?老師也想嘗嘗~他眼睛里閃爍著讓人嘔吐的光彩,這樣說著,便俯下了頭。從不說話的人,克服這種障礙,需要很大的刺激。那天的世一,便爆發(fā)了有生以來最凄厲的一次嚎叫。那甚至不像是人的,是某種動物臨死前用盡全力的悲鳴。像是要把聲帶生生扯碎。楊老師也沒想到,平日里的啞子忽然發(fā)了瘋,他以為世一是有羊癲瘋之類的疾病,便急著將她丟了出去。世一咳出了血絲,從那以后聲音便粗啞了許多。她流著淚,捂著脖子,內心充滿了對世界的厭棄,和墜入深淵的絕望。去年的中秋,她聽到最狠厲的一個聲音說的是,“再哭把你強奸了?!庇谑撬幸鉄o意便要往這方面了解了許多。越是了解,便越是惡心的想把這個世界都給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