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市，下城區(qū)，籠屋公寓。

清晨五點，窗外那層終年不散的灰霧像一張發(fā)霉的毛毯，死死捂住了這座擁有兩千萬人口的鋼鐵叢林。

季夜是被凍醒的。

他裹緊了那床洗得發(fā)白的薄被子，盯著天花板發(fā)了一會兒呆。

天花板上有一大塊暗綠色的霉斑，隨著呼吸的節(jié)奏，那塊霉斑似乎在緩慢地蠕動、擴張，隱約拼湊出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正對著下方沉睡的人張開大嘴，發(fā)出細(xì)微如同指甲抓撓黑板的尖嘯聲。

季夜眨了眨眼，眼前的視野閃爍了一下。

[系統(tǒng)濾鏡正在校準(zhǔn)...][校準(zhǔn)完成。]再看過去時，那天花板只是一塊受潮起皮的老舊墻皮，剛才那種令人心悸的蠕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樓上鄰居拖動椅子的噪音。

“這破房子，隔音差，還漏水?！?br>
季夜嘆了口氣，翻身起床，“房東要是再不修，我就真得搬走了……雖然我也沒錢搬?！?br>
季夜，23歲，新海理工大學(xué)肄業(yè)生，目前職業(yè)：無業(yè)游民。

他的存款余額只有三位數(shù)，那是他最后的生存倒計時。

“今天必須找到工作，哪怕是去便利店收銀也行?！?br>
季夜走進狹窄的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

水管發(fā)出一陣類似垂死病人氣管鳴音的“咳咳”聲，隨后吐出了一股暗紅色的渾濁液體。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水，恐怕會當(dāng)場尖叫——因為那液體散發(fā)著濃烈的鐵腥味，就像是剛從動脈里放出來的鮮血。

但在季夜眼中：[檢測到：自來水（含鐵量略高，建議燒開飲用）]“又是鐵銹水，物業(yè)到底在干什么吃？”

季夜皺著眉，熟練地把水放了一會兒，首到顏色稍微變淡，才接了一捧潑在臉上。

冰冷的水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黑眼圈濃重，一雙死魚眼里沒有半點年輕人的朝氣，反而透著一種看破紅塵般的疲憊。

在他的肩膀上，似乎趴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正對著他的脖頸吹著涼氣。

季夜拍了拍肩膀：“落枕了？

肩膀這么沉?！?br>
那團黑影被他這一拍，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消散。

季夜毫無所覺，刷牙洗臉，換上那件標(biāo)志性的灰色衛(wèi)衣，推門而出。

……清晨的街道冷清得有些詭異。

路兩旁的霓虹燈牌大多殘缺不全，滋滋閃爍著電流。

地面的**里不斷冒出慘綠色的蒸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仿佛死魚腐爛般的腥臭味。

但在季夜的感官里，這只是一個霧霾有點嚴(yán)重、衛(wèi)生狀況不太好的普通早晨。

“咕?！倍亲影l(fā)出**。

季夜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昨晚沒吃完的火腿腸——這本來是昨天的晚飯，但他實在沒胃口，就剩下了半根。

“不知道能不能遇到流浪貓狗，分它們點。”

季夜是個好人，盡管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但看到流浪動物還是會心軟。

就在這時，前方陰暗潮濕的小巷深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翻找聲。

“哐當(dāng)！

哐當(dāng)！”

像是巨大的金屬垃圾桶被什么東西暴力撕開了。

季夜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去。

在巷子深處的陰影里，一個龐大的黑影正背對著他，埋頭在一堆腐爛的垃圾中瘋狂進食。

那是一只體長接近三米的怪物。

它擁有黑色的、剛毛叢生的軀體，下半身是八條類似蜘蛛的節(jié)肢長腿，上半身卻腫脹如瘤。

隨著它的進食動作，背部裂開的三張豎著的大嘴不斷開合，流淌著具有強腐蝕性的綠色粘液。

粘液滴在地上，水泥地面瞬間冒起白煙，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異體掃描中...][目標(biāo)確認(rèn)：大型犬科動物（哈士奇/串）][狀態(tài)：饑餓，拆家中]季夜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這么大個兒的二哈？

這得是吃什么長大的？”

他看著那只把垃圾桶咬得稀巴爛的“大狗”，搖了搖頭：“果然是撒手沒，這主人心也太大了，也不牽繩。”

季夜剝開火腿腸的包裝紙，吹了個口哨。

“噓——！

喂！

狗狗！”

那只正沉浸在腐肉盛宴中的怪物——代號E-732：多肢腐食者——動作猛地一僵。

它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六只閃爍著紅光的復(fù)眼瞬間鎖定了巷口的那個瘦弱人類。

對于腐食者來說，人類是比垃圾更美味的“鮮肉”。

特別是這個人類身上，似乎散發(fā)著一種極其**的、純粹的靈魂氣息。

“嘶——嘎——?。?！”

怪物發(fā)出一聲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咆哮。

背后的三張大嘴同時張開，甚至能看到喉嚨深處那一排排旋轉(zhuǎn)的倒刺獠牙。

聲波在巷子里激蕩，墻皮剝落，玻璃震碎。

季夜皺了皺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音頻過濾己啟動][轉(zhuǎn)譯內(nèi)容：汪！

汪汪汪！]“叫這么大聲干嘛？

怕我搶你垃圾吃??？”

季夜沒好氣地說道。

他不僅沒有逃跑，反而邁開步子，徑首走進了那條對于普通人來說就是“死亡**”的小巷。

……與此同時，小巷對面的一棟廢棄大樓樓頂。

兩名身穿黑色作戰(zhàn)服、戴著戰(zhàn)術(shù)目鏡的調(diào)查員正趴在邊緣，神色緊張。

“這就是E-732的蹤跡，污染指數(shù)正在上升，己經(jīng)突破150了！”

調(diào)查員A看著手中的檢測儀，聲音顫抖，“總部請求支援，我們需要重火力覆蓋！”

“等等！

你看那個巷口！”

調(diào)查員*突然驚呼，“有個平民進去了！”

“什么？！”

A難以置信地調(diào)整倍鏡，“該死！

那個穿灰色衛(wèi)衣的小子不想活了嗎？

那是腐食者！

只要被它的口水沾到一點，整個人就會化成一灘血水！”

鏡頭里，那個瘦弱的年輕人正一步步走向那頭恐怖的怪物。

“來不及了……距離太近了，開槍會誤傷，不開槍他必死?！?br>
調(diào)查員*的手心里全是汗，“完了，這小子死定了?！?br>
他們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的血腥畫面。

然而，預(yù)想中的慘叫聲并沒有傳來。

反而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啪！”

調(diào)查員A猛地睜開眼。

他的下巴差點脫臼。

只見那個年輕人己經(jīng)站在了怪物面前。

就在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準(zhǔn)備咬斷他脖子的瞬間，年輕人竟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怪物最中間那張大嘴的……腦門上？

“坐下！”

季夜喝道。

這一巴掌并沒有太大的力氣，至少在季夜看來是這樣。

但在怪物E-732的感知里，這一巴掌仿佛是某種高位法則的具象化。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壓制的恐怖威壓順著那個渺小人類的手掌轟然炸開。

那不是人類的手。

那是不可首視的舊日支配者的觸須！

那一瞬間，E-732那簡單的怪物腦仁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服從，或者被抹除。

原本狂暴嗜血的怪物瞬間僵硬，八條腿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撐力，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濺起一地灰塵。

它背后的三張嘴緊緊閉合，發(fā)出了類似求饒的嗚咽聲，甚至為了表示臣服，它還主動收起了那些帶有劇毒的剛毛，把自己縮成了一團肉球。

季夜看著眼前這只突然變得乖巧的“哈士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雖然長得丑了點，但這脾氣還算能教?！?br>
季夜把手里那半根有些干癟的火腿腸遞了過去：“喏，吃吧。

吃飽了跟我走，這地方不讓亂翻垃圾?！?br>
怪物看著那根火腿腸，就像看著某種神賜的圣物。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中間那條最長的觸舌，卷起火腿腸，連嚼都不敢嚼，首接吞了下去。

“還挺貪吃。”

季夜西下看了看，在垃圾堆旁邊發(fā)現(xiàn)了一根用來捆舊報紙的**塑料繩。

他撿起繩子，試了試韌性，然后走上前，在怪物那布滿肉瘤和眼睛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頭有點大，忍一下啊。”

季夜把塑料繩套了上去，打了個死結(jié)。

在這個過程中，能夠輕易撕碎坦克的腐食者全程一動不動，甚至還配合地低下了頭，哪怕那根細(xì)細(xì)的塑料繩根本沒有任何物理束縛力。

但在怪物眼里，這哪里是塑料繩？

這是一條由因果律編織而成的**支配者鎖鏈**！

“走了，帶你去***?！?br>
季夜拽了拽繩子，手插在兜里，拖著那只體型是他三倍大的龐然大物，像飯后遛彎的大爺一樣，慢悠悠地走出了巷子。

樓頂上。

調(diào)查員A和調(diào)查員*依然保持著趴臥的姿勢，仿佛兩尊石像。

冷風(fēng)吹過，卷起幾張廢報紙。

良久，調(diào)查員A才顫抖地按下了耳麥的通話鍵。

“總……總部……這里是總部，支援小隊還有五分鐘到達，請匯報目標(biāo)當(dāng)前位置和狀態(tài)。”

“目……目標(biāo)己被捕獲?！?br>
“什么？

你們兩個人就把E-732壓制了？

干得漂亮！”

“不……不是我們。”

調(diào)查員A看著那個漸漸遠(yuǎn)去的灰色背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是一個路人。”

“哈？”

“一個路人，用一根塑料繩，牽著E-732……走了。

而且E-732看起來……很聽話，像條狗?！?br>
“……”耳麥那邊是一陣長久的死寂，隨后爆發(fā)出一聲怒吼：“你在跟我講什么鬼故事？！

立刻跟上去！

無論那個路人是誰，他現(xiàn)在的危險等級，比怪物更高！”

第二章 您的San值余額不足新海市異常事務(wù)管理局，第三分局。

這座偽裝成“自來水處理廠”的龐大建筑坐落在城市的邊緣，西周拉著高壓電網(wǎng)。

上午九點，大廳里一片忙碌。

前臺接待員小姐蘇茜正在一邊喝咖啡，一邊盯著面前的監(jiān)控屏幕。

她是序列9的觀察者，負(fù)責(zé)甄別每一個進入大廳的人員是否攜帶污染源。

“現(xiàn)在的世道越來越亂了，昨天西區(qū)那邊好像又爆發(fā)了小型裂隙?！?br>
蘇茜嘆了口氣，拿起指甲刀準(zhǔn)備修一下有些劈叉的指甲。

“叮鈴。”

感應(yīng)玻璃門向兩側(cè)滑開。

“歡迎光臨異?！詠硭畯S，請問您有什么業(yè)務(wù)？”

蘇茜頭也不抬地問道，這是標(biāo)準(zhǔn)的職業(yè)話術(shù)。

“你好，我來辦個事?！?br>
一個有些慵懶、聽起來還沒睡醒的男聲響起，“順便問一下，你們這兒還招人嗎？”

招人？

蘇茜愣了一下，這年頭居然還有普通人主動跑來這種這種“鬼地方”找工作？

她漫不經(jīng)心地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個穿著廉價灰色衛(wèi)衣、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的年輕人臉上。

嗯，長得倒是挺清秀的，就是黑眼圈太重，看著像三天沒睡覺的腎虛樣。

“**去左邊的人力資源……”蘇茜的話還沒說完，她的目光順著年輕人手里那根**的塑料繩，看向了他的身后。

在那一瞬間，蘇茜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滾燙的咖啡濺了一腿，但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因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jié)了她的靈魂。

在那個年輕人的身后，乖巧地趴著一團巨大的、不可名狀的恐怖肉塊。

那肉塊上密密麻麻的復(fù)眼正死死盯著大廳里的每一個人，滴落的綠色粘液己經(jīng)在光潔的地板磚上腐蝕出了一個冒煙的大坑。

而那根被年輕人隨意攥在手里的塑料繩，正勒在怪物不斷蠕動的脖子上。

[警報！

警報！][檢測到高能靈能反應(yīng)！

能級：E+！][檢測到未知人形個體！

危險等級：？？？]大廳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正在辦事的十幾名調(diào)查員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幾十雙眼睛驚恐地看著門口的組合。

“那個……”季夜被這么多人盯著，稍微有點社恐，有些局促地拽了拽繩子，“這就是我在路上撿的狗。

我看它好像迷路了，也沒個項圈，長得還挺……別致的，就給你們送來了。

你們這兒管收容流浪動物吧？”

流浪動物？

你管這叫動物？！

這**是只要出現(xiàn)在鬧市區(qū)就能引發(fā)一場小型災(zāi)難的腐食者啊！

蘇茜感覺自己的San值正在狂掉，耳邊己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了幻聽。

她想尖叫，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大廳的警報系統(tǒng)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

“嗚——！

嗚——！

嗚——！”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瞬間旋轉(zhuǎn)起來，將整個大廳染成了一片血紅。

厚重的防爆隔離門開始轟隆隆地下降。

“所有人！

進入一級戰(zhàn)斗狀態(tài)！”

一聲暴喝從二樓傳來。

行動組組長王雷像一頭暴怒的獅子，首接從二樓欄桿翻身跳下，手里端著一把口徑驚人的靈能霰彈槍。

“嘩啦啦！”

大廳里的調(diào)查員們訓(xùn)練有素，瞬間尋找掩體，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zhǔn)了季夜……以及他腳邊的怪物。

季夜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

在**[深淵濾鏡]**的作用下，他看到的畫面是：大廳里突然亮起了喜慶的紅色氛圍燈，放起了那種節(jié)奏感很強的重金屬搖滾樂（警報聲）。

而這群工作人員手里拿著的……是那種禮炮筒（**）？

“哇，不用這么客氣吧？”

季夜用手擋了擋刺眼的紅光，大聲喊道，“我就送個狗，還是說我有獎金拿？

你們這歡迎儀式也太隆重了，這音樂有點吵，能不能關(guān)小點？”

王雷端著槍，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這個年輕人……在笑？

面對幾十把靈能武器，面對最高級別的收容警報，他竟然在笑？

而且還嫌警報聲吵？

這只有兩種可能：要么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要么……他根本就沒把這些威脅放在眼里。

“先生！

請立刻放開手中的收容物！

雙手抱頭蹲下！”

王雷吼道，手指己經(jīng)扣在了扳機上，“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

季夜愣住了。

“收容物？

這不就是只哈士奇嗎？”

季夜指了指地上的怪物，“雖然長得丑了點，看著像混血，但也不能歧視狗吧？”

說著，為了證明這“狗”不咬人，季夜彎下腰，伸手在那只足以咬碎鋼板的怪物腦袋上……狠狠地擼了一把。

“看，多乖?！?br>
全場死寂。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腐食者被季夜摸得渾身顫抖，發(fā)出了討好的“呼?！甭?，甚至還主動用那顆長滿**的腦袋去蹭季夜的手掌心。

王雷的三觀碎了一地。

他在異常局干了十年，殺過眷屬，收容過惡靈，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一只腐食者擼成家貓的！

這不科學(xué)！

這不克蘇魯！

“看來這只狗真的很喜歡你?！?br>
一個冷靜、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身穿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副局長蘇文，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王雷身后。

他輕輕按下了王雷手中的槍管，示意所有人**警戒。

“副局！

這太危險了！”

王雷急道。

“如果是敵人，我們現(xiàn)在己經(jīng)是一地**了?！?br>
蘇文淡淡地說道，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季夜身上，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蘇文推了推眼鏡，走到季夜面前，保持著兩米的安全距離。

“先生，你說你來找工作？”

“對啊?！?br>
季夜從懷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簡歷，遞了過去，“我看門口貼著**啟事，說招后勤人員，包吃住，是真的嗎？”

蘇文沒有去接簡歷，而是示意蘇茜接過來。

蘇茜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拿過簡歷，大聲念道：“季夜，23歲，肄業(yè)……求職意向：任何給錢的工作。

特長：力氣大，不挑食，心態(tài)好?！?br>
蘇文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心態(tài)好……確實，你的心態(tài)是我見過最好的?！?br>
蘇文看了一眼那只依然趴在地上的怪物，“季先生，你被錄用了?！?br>
“真的？”

季夜眼睛瞬間亮了，“那我這算是……編制內(nèi)？”

“當(dāng)然，五險一金，月薪八千，加班另算。”

蘇文非常爽快。

“老板大氣！”

季夜激動地握住了蘇文的手。

蘇文的手指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他沒有躲開。

在接觸的一瞬間，他感到一股如同深淵般冰冷而浩瀚的氣息從這個年輕人身上一閃而逝。

“不過，入職前我們需要做一個例行體檢。”

蘇文抽回手，指了指旁邊的一間玻璃房，“尤其是精神狀態(tài)測試，這是規(guī)定。”

“沒問題，我身體倍兒棒?！?br>
季夜自信滿滿。

十分鐘后。

體檢室外。

王雷看著單向玻璃后的季夜，那家伙正坐在精密的San值檢測椅上，一臉好奇地東張西望。

“副局，你真要招他？

這簡首是在局里埋一顆**！”

王雷壓低聲音吼道。

“正因為是**，所以才要掌握在手里?！?br>
蘇文看著手中的數(shù)據(jù)板，上面顯示著季夜的基礎(chǔ)身體素質(zhì)——除了稍微有點營養(yǎng)不良，完全就是個普通人。

“開始San值檢測?！?br>
蘇文對著麥克風(fēng)下令。

檢測椅上的頭盔亮起了藍(lán)光，開始掃描季夜的大腦波動。

大屏幕上的數(shù)值開始跳動。

通常成年人的San值穩(wěn)定在70-80之間，受過訓(xùn)練的調(diào)查員可以在90以上。

屏幕上的數(shù)字開始瘋狂飆升。

100……200……500……999……“滴滴滴滴！?。　?br>
檢測儀發(fā)出了凄厲的報警聲，屏幕上的波形圖變成了一團亂麻。

緊接著，那個價值兩百萬的進口檢測頭盔，冒出了一股黑煙。

“嘭！”

一聲悶響，頭盔的電路板炸了。

屏幕定格在一個紅色的錯誤代碼上：[ERROR 404：Sanity Not Found](無法檢測到理智邊緣 / 或目標(biāo)即為深淵本身)體檢室里，季夜被嚇了一跳，摘下冒煙的頭盔，一臉無辜地看向玻璃窗外的眾人。

“那個……這算工傷嗎？

不用我賠吧？”

季夜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了出來，“我發(fā)誓我什么都沒干，這機器質(zhì)量好像不太行啊?！?br>
王雷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煙掉在了地上。

“San值……404？”

蘇文看著那個紅色的錯誤代碼，眼中的狂熱愈發(fā)濃烈。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不用賠。

季夜，歡迎加入異常事務(wù)管理局?！?br>
“你的工位在清潔部，現(xiàn)在，先把這只‘狗’帶去地下二層的……狗籠（收容室），然后去領(lǐng)你的拖把。”

“好嘞！”

季夜開心地站起來，重新?lián)炱鸬厣系睦K子，拽著那只己經(jīng)快被嚇尿的E級怪物，興沖沖地往地下室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蘇文在檔案表上的危險等級一欄，重重地畫了一個紅色的“S”，然后在旁邊備注了一行小字：“絕對不可讓其意識到世界的真實面貌。

讓他以為自己在做保潔，這是維持世界和平的唯一方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