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還浸在灰藍(lán)色的晨霧里。，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身體的變化。咳嗽輕了，胸口不再像壓著塊石頭，手腳雖然還是瘦弱，但有了力氣。他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比昨天利索了許多。體質(zhì)：5/10（普通虛弱）。從3到5，看似只提升了兩點，但對這具身體而言，已是天壤之別。，爐子里的火已經(jīng)滅了，但余溫尚在。昨晚改造過的爐膛內(nèi)壁，結(jié)了一層均勻的灰白色爐碴，這是燃料充分燃燒的標(biāo)志。林陽嘴角微揚——成了。，簡單擦了把臉。冷水刺激下，精神更清醒了。他走到父母遺像前，輕聲說：“爸，媽，今天我去廠里報到。你們放心，誰也拿不走咱們的東西?！?，他從抽屜里翻出那張軋鋼廠的頂崗?fù)ㄖ獑巍７狐S的紙上蓋著紅章，寫著“林陽同志可頂替其父林建國八級鉗工崗位”。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請于1955年12月15日前報到，逾期視為自動放棄?！?。
最后一天。

林陽把通知單仔細(xì)折好，揣進(jìn)懷里。又從糧缸里舀出最后兩把棒子面，和了點水，在爐子上貼了兩個餅子。餅子半生不熟，但他吃得認(rèn)真。

吃到一半，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林陽！林陽起了沒？”是賈東旭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熱情。

林陽沒應(yīng)聲，繼續(xù)吃餅。

門被推開了。賈東旭探進(jìn)半個身子，看到林陽在吃早飯，眼睛在屋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爐子上：“喲，生火了??？煤還有呢？”

“沒了。”林陽放下餅子，“燒的是昨天剩的煤末?！?br>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辟Z東旭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賈張氏和秦淮茹。一家三口把小小的外間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耙粋€人過日子就是難。林陽兄弟，聽哥一句勸，昨晚一大爺說的話，你再好好想想?！?br>
賈張氏眼睛尖，一眼看到桌上的餅子，撇撇嘴：“就吃這？沒點干的怎么行。要我說，搬去我們家，早上起碼有棒子面粥，還能配點咸菜。”

秦淮茹沒說話，只是看著林陽，眼神里帶著同情和一絲無奈。

林陽站起來，把最后一口餅子塞進(jìn)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不用了。我今天去廠里報到?！?br>
“什么？！”賈東旭臉色一變，“你去報到？你這身體……”

“我身體還行?！绷株枏膲悄闷鸶赣H留下的帆布工具包，開始往里裝東西——卷尺、扳手、一把小錘子?！搬t(yī)生說了，就是體虛，養(yǎng)養(yǎng)就好。干鉗工主要靠技術(shù)，不是蠻力?！?br>
“你懂什么技術(shù)！”賈張氏急了，“你爹那技術(shù)是天生的！你一個病秧子，去了也是白給！別到時候死在車間里，還得廠里負(fù)責(zé)！”

話說得難聽，但林陽聽出了她話里的慌張。

“就是。”賈東旭上前一步，想去拉林陽的胳膊，“林陽，別逞強(qiáng)。哥是為你好。你把通知單給我，我去幫你辦手續(xù)。你放心，工資我分你……”

“分我三成？”林陽側(cè)身避開他的手，把工具包背到肩上，“東旭哥，一個八級工月工資八十七塊五，三成才二十六塊二毛五。我就算只干個學(xué)徒工，一個月也有十八塊。我自已能干，為什么要拿三成？”

賈東旭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賈張氏一拍大腿：“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知好歹！我們這是照顧你！你一個人住，吃飯穿衣看病哪樣不要錢？二十六塊不少了！”

“媽，您少說兩句?！鼻鼗慈憷死牌?，轉(zhuǎn)頭對林陽溫聲說，“林陽兄弟，東旭的意思是，先幫你頂上，等你身體好了再還你。工資……可以再商量?！?br>
“商量？”林陽看著她，“商量到四成？五成？還是干脆全給了，我白住你們家一間屋，吃你們家一口飯？”

秦淮茹臉色一白，不說話了。

“行了?！绷株栒苏路拔乙S里了。你們請回吧。”

“不許去！”賈張氏突然堵在門口，張開胳膊，“今天你要么把通知單交出來，要么就別想出這個門！”

聲音尖厲，把院里其他人都驚動了。

易中海從正房出來，沉著臉：“鬧什么鬧！大清早的，像什么話！”

劉海中、閻埠貴也聞聲而來。許大茂趿拉著棉鞋，一邊系扣子一邊湊熱鬧：“喲，這是怎么了？”

賈張氏一看人多了，頓時來了勁，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大家評評理?。∥覀冑Z家好心好意照顧他，怕他一個人過不去冬，讓他搬來住，工作讓東旭幫著頂，這是為他好??！這孩子倒好，不識好歹，非要自已去廠里送死??！”

林陽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易中海走過來，語氣帶著威嚴(yán)：“林陽，昨晚不是讓你好好想想嗎？怎么還是這么倔？”

“一大爺，我想好了?！绷株柭曇羝届o，“工作是我爸媽用命換來的，我必須去。至于住哪兒——我自已的房子，我住得挺好?！?br>
“你自已的房子？”劉海中胖臉一沉，“你一個半大孩子，住兩間房？知不知道現(xiàn)在住房多緊張？賈家五口人擠兩間房，你一個人占兩間，像話嗎？”

“就是！”許大茂在邊上幫腔，“林陽，你這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要多為集體考慮嘛?！?br>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要我說，林陽去廠里試試也行。不過得約法三章：第一，如果廠里認(rèn)定你身體不合格，工作就得讓出來；第二，如果干不了，不能占著**不**；第三，這房子確實大了點，可以騰一間出來給更需要的家庭。”

一番話，看似公允，實則把林陽的路都堵死了。

院里的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

“是啊，林陽，聽三大爺?shù)摹！?br>
“你這身子骨，真不行?！?br>
“別逞強(qiáng)了……”

林陽環(huán)視一圈。一張張臉，有真心勸的，有幸災(zāi)樂禍的，有眼紅嫉妒的。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易中海臉上：“一大爺，您也這么認(rèn)為？”

易中海嘆了口氣：“林陽，大家是為你好。這樣吧，你今天先去廠里報到，看看廠里怎么說。如果廠里同意你上崗，那當(dāng)然好。如果不行……工作就讓東旭頂上。至于房子，確實可以調(diào)整一下。你一個人住一間夠了，另一間可以給賈家。當(dāng)然，會給你補償。”

補償？

林陽幾乎要笑出聲。昨天還說“搬去賈家住”，今天就成了“調(diào)整一下”。明天呢？是不是連這一間也保不住了？

“一大爺?！彼χ毖?，“房子是街道辦分給我家的，有房契。工作是軋鋼廠安排我頂崗的，有通知單。這兩樣，都有**文件證明是我的。您要調(diào)整，要分配，得街道辦和廠里說了算。院里……說了不算。”

話音落下，滿院寂靜。

易中海的臉色陰沉下來。他在院里當(dāng)了十幾年一大爺，從來沒有人敢這么當(dāng)面駁他。

“好，好?！彼c點頭，“既然你要按文件辦事，那就按文件辦。不過林陽，你要記住，院里的事院里管。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后在院里遇到什么事，可別怪大家不幫你?！?br>
這話已經(jīng)帶著威脅了。

林陽心里冷笑，臉上卻平靜：“謝謝一大爺提醒。那我先去廠里了。”

他繞過還坐在地上的賈張氏，朝院門走去。

“站??！”賈東旭突然沖上來，一把抓住林陽的工具包帶子，“林陽，你今天要是敢去，以后就別回這個院！”

林陽回頭，盯著賈東旭的眼睛：“東旭哥，松手?！?br>
“我不松你能怎么著？”賈東旭仗著比林陽高半頭，手上加了勁，“我告訴你，這工作我要定了！你識相點……”

話沒說完，林陽突然動了。

他右手抓住賈東旭的手腕，拇指精準(zhǔn)地按在某個位置，輕輕一擰。這是昨晚系統(tǒng)灌輸?shù)你Q工知識里，關(guān)于人體力學(xué)的一點點應(yīng)用——不需要多大力氣，只要角度對。

“哎喲！”賈東旭只覺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林陽順勢把工具包拽回來，背好。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院里人都看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病秧子居然有這一手。

賈東旭回過神來，臉上掛不住，揮拳就要打：“****——”

“東旭！”易中海厲喝一聲，“干什么！”

賈東旭的拳頭停在半空，不甘心地瞪著林陽。

林陽看都沒看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外走。

身后傳來賈張氏尖銳的哭罵聲，易中海的呵斥聲，還有院里其他人的議論聲。但他頭也不回。

走出四合院大門，穿過南鑼鼓巷，走上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