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

投影儀的光束在白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上面密密麻麻貼滿了趙萬成豪宅的照片、平面圖以及社會關系網。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焦慮感。

“技術科把地板都撬開了，連下水道也沒放過，結果呢？”

林濤把手中的激光筆摔在桌上，紅點在白板上劇烈顫抖，“連根毛都沒找到！

趙萬成就像個幽靈，把自己變沒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林隊，”一名年輕的女警怯生生地舉手，“有沒有可能是……自導自演？

趙萬成最近有財務危機，會不會是為了躲債？”

“躲債需要把屋里搞出魯米諾反應嗎？

那是人血！

雖然量少，但噴濺形態(tài)顯示是動脈出血?！?br>
林濤煩躁地**太陽穴，“法醫(yī)推測，出血量雖然不足以致死，但如果不及時處理，趙萬成撐不過兩小時。

現(xiàn)在距離案發(fā)己經過去二十西小時了，我們要找的，大概率是一具**?！?br>
“可是**在哪？”

另一名老**攤手，“監(jiān)控沒壞，沒死角。

除非兇手把趙萬成剁碎了沖進馬桶，但下水道篩查也沒發(fā)現(xiàn)人體組織?！?br>
林濤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對手搏斗，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不知為何，他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蘇默那張蒼白病態(tài)的臉，以及那個藏在公園長椅下的鯡魚罐頭。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濤低聲咒罵了一句。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莫比烏斯”咨詢所。

蘇默并沒有像林濤以為的那樣在堆糖塔。

他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個外賣平臺的接單界面。

他用一個名叫“Chaos（混沌）”的賬號，下了一個訂單。

訂單內容： 一份加辣的麻辣燙。

配送地址： 江城科技大學男生宿舍4號樓302。

備注要求： “請騎手務必在下午2點30分準時送達。

如果不準時，我會給差評。

另外，請幫我?guī)б话笄伴T’香煙，小費50元。”

點擊，發(fā)送。

蘇默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接單騎手信息——**，距離商家3公里，預計送達時間2點28分。

“時間很緊啊，**?！?br>
蘇默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希望你的電瓶車電量充足。”

緊接著，他又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一個專門承接街頭表演的兼職群頭。

“喂？

我要找個人?！?br>
蘇默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說明書，“明天下午，城西公園路口。

我要一個看起來最落魄、最像瘋子的流浪漢。

任務是在紅綠燈下朗誦莎士比亞的《麥克白》。

報酬是一千塊，現(xiàn)結。”

電話那頭顯然被這個奇怪的要求搞懵了，但看在錢的份上，還是滿口答應。

掛斷電話，蘇默看了一眼掛鐘。

距離他埋下罐頭己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黑板前。

黑板上沒有照片，只有無數(shù)復雜的數(shù)學公式和概率模型。

在黑板的最中央，畫著一個紅色的圓圈，里面寫著一個名字：李文博。

李文博，趙萬成的合伙人，也是這次案件的最大受益者。

雖然警方目前還沒有掌握任何實質性證據(jù)指向他，甚至他的不在場證明堪稱完美——案發(fā)當晚，他在兩公里外的一家私人會所打了一整夜的麻將，有西個證人和監(jiān)控錄像。

但在蘇默的“因果視野”里，李文博身上的“罪鏈”紅得發(fā)黑。

“完美的密室，完美的不在場證明?！?br>
蘇默拿起一支粉筆，在李文博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只蝴蝶，“可惜，你太追求完美了。”

……視角切換：李文博的豪宅。

李文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紅酒，俯瞰著腳下這座被雨水籠罩的城市。

他穿著考究的定制西裝，嘴角掛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電視新聞里正在播報趙萬成失蹤的消息，警方焦頭爛額的樣子讓他感到一陣愉悅。

“蠢貨?！?br>
他輕蔑地哼了一聲。

這確實是一場完美的犯罪。

他利用了趙家豪宅那套昂貴的智能家居系統(tǒng)的后門程序，提前錄制了一段虛假的監(jiān)控畫面覆蓋了真實時段。

至于**……李文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現(xiàn)在很安全。

藏在一個絕對沒人能想到的地方——他自己名下冷鏈物流公司的一個廢棄冷庫里。

那是公司的盲區(qū)，連員工都不知道那個冷庫還能制冷。

只要再過兩天，風頭稍微過去一點，他就會安排一輛冷鏈車，把**混在凍肉里運出省，徹底銷毀。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哪怕是那個傳說中的刑偵隊長林濤，現(xiàn)在也像只無頭**一樣在現(xiàn)場亂撞。

就在這時，李文博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皺了皺眉，接通電話：“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陣詭異的沉默，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說話。”

李文博有些不耐煩。

“……你的車胎氣壓，左前輪比右前輪低0.2*ar?！?br>
一個沙啞、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來。

李文博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是誰？

推銷輪胎的？

這種惡作劇很無聊?！?br>
“不?！?br>
那個聲音繼續(xù)說道，“我只是提醒你，蝴蝶己經扇動了翅膀。

明天下午，別走公園路。

那里會有……驚喜?！?br>
“嘟——嘟——嘟——”電話掛斷了。

李文博握著手機，眉頭緊鎖。

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讓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br>
他罵了一句，但不知為何，他還是下意識地走到**，看了一眼自己那輛黑色邁**的左前輪。

看起來很正常。

“裝神弄鬼。”

李文博嗤之以鼻，轉身回屋。

但他并不知道，這顆懷疑的種子，己經在那個追求完美的強迫癥心里種下了。

……咨詢所內。

蘇默放下手機，將那個一次性號碼卡取出來，扔進煙灰缸里燒掉。

火苗跳動，映照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第二塊骨牌，就位?！?br>
他重新看向黑板上的公式。

變量A（鯡魚罐頭） + 變量*（外賣員**） + 變量C（朗誦詩歌的流浪漢） + 變量D（這通騷擾電話） = ？？？

這是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等式。

但在蘇默的腦海里，這些看似毫無關聯(lián)的碎片，正在那條看不見的因果線上，緩緩收束成一張巨大的網。

一張專門捕獵高智商野獸的網。

“接下來，”蘇默拿起那顆沒堆上去的白砂糖，輕輕放進嘴里，“只需要等待重力發(fā)揮作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