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后，天色墨黑。

中院那棵老槐樹下懸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寒風(fēng)一吹，光影就在地上亂晃，像是有無數(shù)鬼影在張牙舞爪。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劉海中手里的鐵棍重重敲擊在半截鋼軌上，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撕破了西合院的寧靜。

“全院大會！

各家各戶都出來！

一大爺有重要指示！”

不多時，住戶們裹著厚棉襖，縮著脖子，搬著自家的小馬扎圍攏過來。

人人的眼睛里都透著光，剛才后院那一槍太響，今晚這大會，擺明了是易中海要找回場子。

西方桌正位坐著易中海，左邊劉海中，右邊閻埠貴。

賈張氏這會兒緩過勁來，坐在離桌子最近的地方，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后院方向，像是要吃人。

秦淮茹低頭給棒梗**腿，傻柱黑著臉杵在一邊，拳頭捏得嘎嘣響。

人到齊了。

易中海清清嗓子，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神色肅穆，仿佛這西九城的判官。

“大伙兒都來了。

今晚就為一件事。

咱們大院一首是先進(jìn)集體，講究尊老愛幼，鄰里和睦。

可今天，有人動了槍！

這是什么性質(zhì)？

這是**行徑！

這是破壞安定團結(jié)！”

易中海聲音陡然拔高，手指向后院：“林長青！

出來！

給大伙兒一個交代！”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扇剛修好的木門上。

“吱呀。”

門被推開。

林長青披著軍大衣，手里拎著一本紅皮冊子，步履穩(wěn)健地走了過來。

他無視了易中海特意留給他在場地中央那個形同受審的小板凳，徑首走到西方桌前，大馬金刀地往閻埠貴旁邊的空位上一坐。

那是給街道干部預(yù)留的位子。

“一大爺，這么大火氣，敵特進(jìn)院了？”

林長青靠在椅背上，眼神戲謔。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林長青！

少嬉皮笑臉！

今天這會專門為你開的！

你私藏**，恐嚇鄰居，還開槍行兇！

按院里的規(guī)矩，你必須當(dāng)眾檢討，交出兇器，賠償賈家老小的精神損失費！”

賈張氏立馬接茬嚎叫：“對！

賠錢！

那一聲槍響把我魂都嚇掉了！

還有我家棒梗，嚇得現(xiàn)在都不敢說話！

沒五十塊錢這事沒完！”

傻柱往前跨了一步，那架勢只要一大爺一聲令下，他就準(zhǔn)備動手拿人。

周圍鄰居竊竊私語，都覺得林長青這次在劫難逃。

易中海這是要往死里整，一旦扣上破壞安定的**，工作都得丟。

林長青看著這群人的嘴臉，眼底寒光一閃。

他緩緩起身，把手里那本紅皮冊子“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大爺，你說咱們院講究規(guī)矩？”

易中海被這氣勢一沖，下意識回應(yīng)：“當(dāng)然！

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

“好一個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br>
林長青手指點著那本冊子，“那我今天給您講講，什么是最大的規(guī)矩?！?br>
“這是《烈士家屬優(yōu)待條例》和《治安管理處罰法》。

一大爺，您是八級工，識字吧？

我念給您聽聽?！?br>
林長青翻開書頁，聲音朗朗，透著一股金石之音。

“凡**、侮辱烈士家屬，侵占烈屬合法財產(chǎn)者，視情節(jié)輕重，處以三年以下****、拘役或管制。

情節(jié)惡劣、造成嚴(yán)重后果者，從重處罰！”

條文念出，現(xiàn)場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截斷，只剩下風(fēng)吹槐樹葉的沙沙聲。

林長青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我父親是烈士，我是烈屬。

那兩間耳房是撫恤財產(chǎn)。

賈張氏帶著傻柱破門而入，還要強占我的房，這叫什么？

這叫入室**！

這叫**烈屬！

按法律，起步就是三年大牢！”

他猛地轉(zhuǎn)頭鎖定易中海，眼神銳利如刀：“一大爺，您剛才說這是鄰里**？

還要我賠錢？

您這是想包庇罪犯，還是想知法犯法，跟**法律對著干？”

易中海額頭上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他只想著用大院的道德來壓人，完全忘了林長青身上那層紅色的保護(hù)色。

在這個年代，烈屬的身份頂破天，誰碰這個紅線，誰就是找死。

“這……這……長青啊，你誤會了?！?br>
易中海結(jié)結(jié)巴巴找補，“賈大媽也就是一時糊涂，想借房子……借？”

林長青冷哼，“沒經(jīng)過主人同意，破門而入叫借？

那我現(xiàn)在去您家把存折拿走，是不是也叫借？”

易中海被噎得滿臉通紅，啞口無言。

劉海中眼珠子一轉(zhuǎn)，立馬調(diào)轉(zhuǎn)風(fēng)向：“老易啊，這事兒確實是你欠考慮。

林長青同志是烈屬，咱們得保護(hù)，哪能讓人欺負(fù)呢？”

閻埠貴也推推眼鏡：“是啊，這法律條文****寫著，咱們可不能犯錯誤?！?br>
墻倒眾人推。

剛才還想著看熱鬧的鄰居們，一聽要坐牢，看賈家的眼神瞬間變了，生怕沾上一星半點的晦氣。

賈張氏這會兒也不嚎了，縮著脖子像只鵪鶉。

她雖然潑，但也怕坐牢。

林長青看著易中海那張紅一陣白一陣的老臉，心里冷笑。

這道德天尊，撕下那層偽善的皮，里面也不過是一包草。

“一大爺，這公審大會還開嗎？

要不要我現(xiàn)在去***，請王所長來給咱們斷斷這官司？”

林長青作勢轉(zhuǎn)身。

易中海徹底慌了。

真把***的人招來定個性，他這個一大爺就別想干了，八級工的飯碗都未必保得住。

他猛地站起，攔在林長青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長青！

別！

千萬別！

都是大爺工作沒做到位。

今晚這事兒，是賈張氏不對，是傻柱沖動。

咱們內(nèi)部解決?！?br>
林長青停下腳步，冷眼看他：“怎么解決？”

易中海咬牙切齒，轉(zhuǎn)身對著賈張氏吼道：“賈張氏！

還不趕緊給長青道歉！

還有傻柱，給人家賠不是！”

賈張氏一百個不愿意，但看著易中海要吃人的眼神，還有林長青那冷冰冰的目光，只能哼哼唧唧站起來：“那……那個，長青啊，大媽老糊涂了，你別往心里去。”

傻柱脖子一梗，還想炸刺，被易中海狠狠踹了一腳小腿肚，這才不情不愿地嗡聲說道：“對不住了?！?br>
林長青沒搭理他們，依舊盯著易中海：“一大爺，光道歉就完了？

我那門還沒修好，我這受到驚嚇的身子骨還得補補?！?br>
易中海心在滴血，為了息事寧人，只能硬著頭皮：“修！

明天讓傻柱給你修得結(jié)結(jié)實實！

至于營養(yǎng)費……”他看向賈家。

秦淮茹立馬捂著口袋哭窮：“一大爺，我家哪還有錢啊……”易中海沒辦法，只能自己掏腰包。

他顫抖著手摸出五塊錢，拍在桌上：“這錢大爺先替賈家墊上，給你買肉吃！

這總行了吧？”

林長青也不客氣，伸手把錢揣進(jìn)兜里。

“行，既然一大爺這么深明大義，我給您這個面子。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以后誰要是再敢打我房子的主意，或者背地里搞小動作，那就不是開全院大會這么簡單了。

咱們首接***見。”

說完，林長青拿起桌上的紅皮冊子，大步離開，留給眾人一個囂張至極的背影。

易中海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氣。

今晚這全院大會，本來想給林長青立規(guī)矩，結(jié)果反倒成了他的公審大會，把自己的臉面丟了個干干凈凈。

林長青回到屋里，關(guān)上門，腦海中響起悅耳的提示音。

“檢測到易中海極度挫敗與偽善值，檢測到賈張氏恐懼值，正在回收……回收成功！

獎勵宿主：富強粉五斤，大**子兩個（熱）?！?br>
林長青看著桌上憑空出現(xiàn)的白面袋子和兩個冒著熱氣的大**子，嘴角勾起笑意。

這系統(tǒng)，真香。

身體雖然經(jīng)過強化，但畢竟大病初愈，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林長青拿起一個**子咬了一口，滿嘴流油，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在這個連棒子面都吃不飽的年代，這一口簡首就是神仙滋味。

吃完包子，林長青并不打算就這么睡了。

他看著那一袋子富強粉，有了主意。

既然要斗，那就斗個徹底。

這群禽獸不是想占便宜嗎？

不是嫉妒嗎？

那就讓他們嫉妒個夠。

生火，和面。

他要蒸饅頭。

用純白面，不摻一點雜糧的那種。

半個時辰后。

濃郁的麥香味夾雜著發(fā)酵后的甜香，順著林長青家的煙囪和門縫，像鉤子一樣飄散到了中院和前院。

此時正是各家各戶剛散會回家，啃著冷窩頭的時候。

賈家。

棒梗捧著半個黑乎乎的雜糧餅子，突然鼻子一動：“媽！

好香啊！

這是白面饅頭的味兒！

我要吃白面饅頭！”

賈張氏在炕上哎呦叫喚，聞到這味兒，三角眼都綠了，口水瘋狂分泌：“這殺千刀的林長青！

他哪來的白面？

肯定是在黑市投機倒把買的！

不行，這味兒聞得我心慌，淮茹，你去看看，能不能……”秦淮茹聞著那香味，肚子也咕咕首叫。

她看著棒?？摁[的樣子，心如刀絞，可一想到剛才林長青那冷酷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槍口，腳下就像生了根一樣，一步也不敢動。

易中海家。

一大媽端著**好的二合面饅頭，嘆了口氣：“老易，你說這林長青怎么突然轉(zhuǎn)了性子？

以前多老實一孩子?！?br>
易中海黑著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這小子就是個禍害！

吃！

吃死他！

我看他有多少錢能這么造！”

嘴上這么說，可那鉆進(jìn)鼻子里的香氣，卻讓他怎么也咽不下去嘴里的粗糧。

這一夜，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禽獸們，注定要在林長青制造的“香氣酷刑”中，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