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油燈昏黃。

沈老爺子坐在主位吧嗒著旱煙，沈老太沈周氏坐旁邊，三角眼里滿是怒色。

大房三房分坐兩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沈二跪在堂屋中央，額頭抵地。

“分家？”

沈老太尖聲，“沈二，我養(yǎng)你這么大，你就這么報答我？”

沈二抬頭，眼圈通紅：“娘，兒子不孝，但二房實在過不下去了……過不下去？”

沈老太冷笑，“劉老爺看上瑤瑤是她的福氣！

人家出十兩彩禮！”

跪在后面的沈之瑤心中一冷。

“娘，劉老爺五十多了，前頭打死三個……”沈二艱難說。

“那是那些女人不守婦道！”

沈老太打斷，“好好伺候，享福在后頭！”

沈之瑤開口：“既然這么好，怎么不讓小姑去？”

“放肆！”

沈老爺子拍桌。

沈明珠柔聲開口：“瑤瑤，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是你長輩……小姑只比我大一歲?！?br>
沈之瑤首視她，“劉老爺這么好，小姑去不是更合適？”

沈明珠臉色一白，眼中閃過怒色，很快換成委屈：“瑤瑤，我知道你有氣……”沈老太更怒：“小**！

明珠是你能比的？

她是錦鯉轉世，福星！

你是什么？

掃把星！

克母克弟的災星！”

這話惡毒。

王氏當年懷第三胎時病重，沈家吝嗇不醫(yī)。

沈明珠為保名聲，支使沈之瑤冒險攀崖采草藥。

沈之瑤艱難取回時，王氏己因延誤救治小產血崩，雖保命卻神智受損，此事成了沈之瑤背負“害母克弟”罪名的根源。

沈之瑤卻笑了：“奶既然說我是災星，那更該把我分出去。

免得我克著沈家，克著小姑這‘福星’?！?br>
沈老太語塞。

沈老爺子開口：“老二，你真要分家？”

沈二重重磕頭：“爹，兒子愿凈身出戶，只要您給個落腳地方?！?br>
“凈身出戶？”

大房沈大眼睛一亮。

沈老爺子盯二兒子看了半晌，嘆氣：“村東頭廢棄茅屋，你們去住。

后山那片荒地，自己去開?！?br>
村東茅屋漏風漏雨，后山荒地全是石頭。

條件苛刻到極點。

但沈二卻磕頭道：“謝謝爹?！?br>
“爹，”沈之瑤說，“既然分家，該立字據。

請村長族老做見證，****寫清楚?！?br>
沈老爺子想了想：“行，明天請村長族老來?！?br>
事情就這么定了。

從堂屋出來，夜己深。

沈之薇扶發(fā)抖的父親：“姐，我們真的什么都沒了……我們有了自由?！?br>
沈之瑤說，“相信我，日子會好起來。”

***第二天一早，沈家院子忙開了。

沈老爺子帶沈大沈三去鎮(zhèn)上打聽消息，沈老太指揮趙氏李氏清點家底準備囤糧。

沈明珠“憂心忡忡”坐在院里。

沒人去理會二房一家。

沈之瑤去看村東茅屋。

果然破敗不堪，屋頂塌一半，墻裂縫。

不過位置偏僻，離后山近。

她回沈家收拾二房家當——幾件***，兩床補丁被子，幾個缺口碗。

還有沈二的農具。

“姐，就這些了。”

沈之薇小聲說。

“夠了?！?br>
沈之瑤說，“之薇，你去照顧娘。

爹，咱們現在就搬?！?br>
沈二還在劈柴——這是沈老太吩咐的“最后一件活”。

“可是柴還沒劈完……分了家，不欠他們的?！?br>
沈之瑤奪過斧頭，“走。”

經過堂屋時，沈老太啐了一口：“趕緊滾！”

沈之瑤沒理，徑首走出沈家大門。

踏出那門檻，渾身一輕。

終于，擺脫了這個吃人的地方。

茅屋前，沈之瑤分配任務：“爹，您去砍木頭補屋頂。

之薇，照顧娘收拾屋子。

我去鎮(zhèn)上買東西?！?br>
她掏出銀子掰下一小塊：“這些夠買糧食和用品了?！?br>
沈之瑤：“爹，咱們現在是一家人，得齊心協(xié)力。

您信我，日子會好起來?！?br>
沈二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重重點頭：“爹信你?！?br>
沈之瑤去了鎮(zhèn)上。

買糧食、鍋碗、油燈蠟燭。

最后去鐵匠鋪，買柴刀和**。

“姑娘，買**做什么？”

鐵匠好奇。

“防身?！?br>
沈之瑤簡短說。

回去路上，她繞道后山。

需要熟悉地形，萬一出事，好有退路。

后山連綿山丘，樹木茂密。

沈之瑤爬上一處高地，俯瞰沈家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依山傍水。

按原書劇情，一個月后，一伙流寇會洗劫這里，死傷大半。

想到原書對沈家村的描述，在北邊山坳坳里，離那打仗的邊關不遠。

地是沙地，攢不住水，莊稼長得恓惶。

日子本就緊巴，這兩年兵荒馬亂的，更沒個安生她得在流寇來前，準備好退路。

***崎嶇山道上，蕭景墨因箭傷失血與舊毒復發(fā)，意識己近模糊。

護衛(wèi)折損殆盡，他靠在一棵枯樹下，唇色青紫。

就在他即將陷入黑暗時，一陣清雅鈴音伴著腳步聲傳來。

沈明珠身著看似樸素實則細軟的衣裙，手提竹籃，恰似“偶然”經過。

她瞥見蕭景墨腰間隱約露出的蟠龍玉佩，眼中**一閃。

“公子？

公子你醒醒！”

她急步上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與關切。

她咬破指尖（實則是從空間引出一滴），將摻了微量靈泉的水小心喂入蕭景墨口中，又用沾了泉水的帕子輕拭他傷口周圍。

泉水入喉，蕭景墨頓感一股清涼氣息散入西肢百骸，劇痛與麻痹感竟消退少許。

他勉力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寫滿擔憂的秀麗面容。

“姑娘……你是……小女子沈明珠。”

沈明珠柔聲說著***沈之瑤正觀察著，聽見山下馬蹄聲。

又是昨天那隊人？

沈之瑤躲到樹后，看見三匹馬從林間穿過。

馬上的人換了裝束，但為首的還是蕭景墨。

他肩上的傷似乎好多了，臉色紅潤。

是沈明珠的靈泉水起作用了？

馬隊沒停留，很快消失。

看方向，往北邊去了。

蕭景墨出現在這里，說明劇情正按原書發(fā)展。

沈之瑤搖頭。

這些暫時與她無關。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回茅屋時，沈二己砍了木頭補屋頂。

沈之薇把屋里打掃干凈了，雖然破，但能住人。

王氏坐在門檻上，呆呆看天空哼歌。

“娘，我回來了?！?br>
沈之瑤走過去，掏出糖塊，“給，糖。”

王氏眼睛一亮，抓起糖塞嘴里，傻傻笑：“甜……瑤瑤好……姐，吃飯了。”

沈之薇端出煮好的粥。

一家人圍坐破桌前，吃著簡單飯菜。

沒有罵聲，沒有冷眼，雖然清貧，但安靜。

“爹，”沈之瑤開口，“我聽說最近不太平，可能有**。

咱們得做些準備?！?br>
沈二手一抖：“土、**？”

“后山有個山洞，能**。

把糧食和值錢的東**一些進去，萬一有事，也有退路?！?br>
沈二猶豫：“不會吧？

好多年沒鬧**了……爹，寧可信其有?！?br>
沈之瑤堅持，“明天開始，多存糧食，挖野菜曬干。

有備無患?！?br>
沈二看著女兒認真的表情，最終點頭：“好，聽你的?！?br>
接下來幾天，沈之瑤忙得腳不沾地。

她帶沈之薇上山挖野菜、采蘑菇、設陷阱抓野兔。

沈二修補茅屋，開墾屋后一小塊地。

王氏幫忙曬野菜、看家。

二房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沈家村的夜晚，寂靜中透著不安。

狗偶爾吠叫，守夜人的燈籠在村口晃動。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