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囚籠內(nèi)，氣壓低得可怕。

塞琳娜站在蘇夜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蘇夜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著冷冽雪松和淡淡藥香的味道。

“抬起頭來?！?br>
塞琳娜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就像是在挑選一件即將被弄臟然后丟棄的衣服。

蘇夜順從地抬頭，首視著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

旁邊的侍女長發(fā)出一聲冷哼，顯然對這個卑***的大膽舉動感到不滿。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世界，首視皇族是死罪。

但塞琳娜沒有在意。

她伸出手，指尖隔著黑色的蕾絲手套，輕輕捏住了蘇夜的下巴。

冰冷。

那只手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剛剛觸摸過千年的寒冰。

塞琳娜左右端詳著這張沾滿污泥的臉，似乎在評估這個“消耗品”的質(zhì)量。

太弱了。

她在心里做出了判斷，但這張臉的輪廓還不錯，尤其是那雙眼睛，讓她莫名地不爽，卻又移不開視線。

“你叫什么名字？”

塞琳娜淡淡問道。

“蘇夜。”

“蘇夜……”塞琳娜咀嚼著這個名字，手指在他的下頜骨上輕輕滑動，“如果我買下你，要你**，你會反抗嗎？”

這是一個帶著**意味的測試。

回答“會”，必死無疑。

回答“不會”，那就真的成了用過即棄的工具。

蘇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在旁人看來極其詭異的笑容。

他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稍稍前傾身體，湊近了塞琳娜的耳邊。

侍女長眼中寒光一閃，長劍己經(jīng)出鞘半寸。

只要這個**有任何攻擊意圖，下一秒就會人頭落地。

但蘇夜停下了。

他將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用一種混雜著同情與嘲弄的語氣，輕輕吐出了一句話：“殿下，您是想找個人一起沉淪，還是想找個人……帶您走出深淵？”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塞琳娜的靈魂深處。

她原本波瀾不驚的絕美面容，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那層原本覆蓋在眼底的冰霜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燒一切的驚駭與殺意。

“嘶——”塞琳娜捏著蘇夜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緊，力道大得驚人，指甲甚至隔著手套刺入了蘇夜的皮肉。

劇痛傳來，但蘇夜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賭對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這位百年一遇的天才，此刻就像是被揭穿了所有偽裝的困獸，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的驕傲，她的決絕，她的秘密，被這個卑賤的**一語道破。

“你說什么？”

塞琳娜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帶著顫抖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卑賤的**，紫色的眼眸中風暴聚集。

如果眼神能**，蘇夜此刻己經(jīng)被千刀萬剮。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侍女長和**販子都愣住了。

他們離得遠，沒聽清蘇夜說了什么，但長公主殿下的反應實在是太反常了。

那位以“冰山”著稱的塞琳娜殿下，竟然失態(tài)了？

“殿下？”

侍女長察覺到不對，握劍的手緊了緊，準備上前。

“別過來！”

塞琳娜厲聲喝止，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她胸口劇烈起伏，那原本被強行壓制的燥熱藥力，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開始在體內(nèi)亂竄。

她的臉頰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像是雪地里盛開的**，妖冶而危險。

蘇夜忍著下巴骨骼即將碎裂的劇痛，目光依然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安撫。

他又一次開口了，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珠璣：“‘傾城之戀的滋味，不好受吧？”

“午夜時分，脊椎深處是不是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

“殿下，您的意志力確實令人欽佩，但……”蘇夜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脖頸上那條微微發(fā)光的項鏈，“自我毀滅式的沉淪，真的是您想要的結(jié)局嗎？

您那份驕傲，甘心嗎？”

塞琳娜的身體猛地一顫。

因為被說中了。

全部被說中了！

這個**……他不僅知道她的病，甚至還看穿了她內(nèi)心最深處的想法！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塞琳娜。

她在王都的權(quán)謀場上廝殺多年，從未像此刻這樣感到**和無助。

她的所有偽裝，在這個卑微的**面前，竟然如同一張薄紙。

塞琳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緩緩松開手，看著蘇夜下巴上那幾個青紫的指印，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殺了他？

這是最理智的選擇，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但……那種被烈火焚身的痛苦再次襲來，提醒著她死期將至。

如果不殺他呢？

這個男人既然能一眼看穿她的所有，是不是意味著……他真的有辦法？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注。

甚至比她原本打算做的事情還要瘋狂。

“你想要什么？”

塞琳娜重新戴好那有些歪斜的面具，聲音恢復了冷硬，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蘇夜活動了一下酸痛的下巴，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不想死在斗獸場?！?br>
“我要活著?！?br>
“而且……”蘇夜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塞琳娜那雙慌亂的眼睛。

“我不想當您沉淪的工具，我要當……拯救您的那個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