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撮灰燼靜靜地躺在桌面上，仿佛一個無聲的嘲諷。

林舟的首播間里，彈幕的洪流幾乎要沖垮服務(wù)器。

剛剛是我的眼睛出現(xiàn)了幻覺嗎？

誰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主播你家著火了！

不對，是你家紙著火了！

無火自燃！

這是什么原理？

磷粉？

魔術(shù)？

我化學(xué)老師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魔術(shù)個屁！

你看舟舟那張沒見過世面的蠢臉，這要是演的我當(dāng)場把這個手機(jī)吃下去！

我錄屏了！

我反復(fù)看了十遍！

絕對沒有剪輯痕跡！

紙就是自己燒起來的！

林舟的大腦宕機(jī)了足足半分鐘。

他傻傻地看著那撮灰，又抬頭看看臉色有些蒼白的蘇小小，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沒想過蘇小小有點(diǎn)“特別”，可他以為的特別，是中二病入膏肓，是cosplay界的王者，是沉浸式表演藝術(shù)家。

他萬萬沒想到，這種只存在于電影特效里的事情，會活生生地在他這張宜家買的九十九塊錢包郵的破桌子上發(fā)生。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的時(shí)候，一連串酷炫的動畫特效突然占據(jù)了整個手機(jī)屏幕。

一艘金光閃閃的“宇宙飛船”呼嘯而過，后面跟著一排排沖上云霄的“火箭”。

“帝都王校長”贈送主播宇宙飛船*10！

“錢多燒得慌”贈送主播火箭*20！

“只想看仙女”贈送主播火箭*50！

……“感謝王校長！

謝謝錢哥！

謝謝仙女后援會會長！”

林舟幾乎是下意識地念出了感謝詞，這是他刻在DNA里的主播本能。

念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

宇宙飛船？

火箭？

這都是平臺最貴的禮物！

一個宇宙飛船就是兩千塊，一個火箭五百塊！

剛剛這一瞬間，他收到的禮物總額己經(jīng)……林舟顫抖著手點(diǎn)開**收益，當(dāng)他看到那一串?dāng)?shù)字時(shí)，差點(diǎn)一口氣沒上來幸福地暈過去。

五萬！

短短幾分鐘，五萬塊！

這比他過去一年首播賺到的錢還要多！

金錢的力量是偉大的它瞬間驅(qū)散了林舟心中對于超自然現(xiàn)象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亢奮的情緒。

他看向蘇小小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需要救濟(jì)的柔弱少女，而是像在看一尊金光閃閃的財(cái)神爺。

“小小……仙子！

我的仙子姐姐！”

林舟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充滿了諂媚，“您……您累不累？

渴不渴？

要不要再來一碗……不不不，我們不吃泡面了！

我們出去吃！

滿漢全席！”

蘇小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嫌棄。

這個凡人的表情變化，比戲臺上的變臉還要精彩。

“那張符，失敗了?！?br>
她清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此地靈氣污濁，材料又過于低劣，連本座萬分之一的力量都無法承載?！?br>
失敗了？

這叫失敗了？

林舟看了看桌上的灰燼，又看了看**那五萬塊的收益，心想這要是成功了那還不得原地飛升??？

“不不不，您這不叫失??！”

林舟義正言辭地糾正道，“您這叫藝術(shù)！

是行為藝術(shù)！

是充滿了神秘**和后現(xiàn)代解構(gòu)思想的偉大創(chuàng)作！

您看這灰燼它象征著涅槃，象征著毀滅與新生……”他開始口若懸河地胡扯，試圖用自己貧乏的詞匯來解釋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蘇-小小懶得聽他聒噪，神魂的消耗讓她感到一陣陣虛弱和疲憊。

她現(xiàn)在只想補(bǔ)充能量。

“我餓了?！?br>
她打斷了林舟的藝術(shù)評論。

“餓了！

好！

必須吃好的！”

林舟大手一揮，土豪氣十足，“走！

我?guī)闳コ赃@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首播還沒關(guān)，彈幕己經(jīng)笑瘋了。

哈哈哈哈舟舟你個狗腿子！

前倨后恭的樣子太真實(shí)了！

舟舟：我不是那樣的人。

金錢：你可以是。

仙子姐姐快跑??！

這個人要拿錢玷污你了！

仙子姐姐看我！

我更有錢！

我家的廚子是米其林三星！

林舟現(xiàn)在哪還顧得上彈幕，他關(guān)掉首播，興沖沖地拉著蘇小小就要出門。

蘇小小卻站在原地沒動。

“等等?！?br>
她指了指那張被她燒了個洞的桌子“這個不用賠錢？”

她還記著林舟在地鐵站跟她說的弄壞東西要賠錢。

林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賠什么錢！

這桌子才九十九你剛才一分鐘就賺了五萬！

別說燒一張桌子，你就是把這房子點(diǎn)了我都給你重新蓋個金的！”

蘇小小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原來只要能賺到足夠多的“錢”，就可以無視很多規(guī)則。

這個世界的法則，似乎也很有趣。

二十分鐘后，兩人坐在了一家裝修得古色古香，號稱本市最正宗的“御膳房”私房菜館里。

林舟豪氣干云地把菜單遞給蘇小?。骸跋勺樱S便點(diǎn)！

今天我買單！”

蘇小小接過那本**精美的菜單，神念微動，掃過上面的菜品。

在她“看”來這些用華麗辭藻堆砌出來的菜名背后，不過是一些年份尚可的瓜果蔬菜，和一些圈養(yǎng)的毫無靈性的牲畜血肉。

她興致缺缺地把菜單推了回去：“你點(diǎn)吧。”

林舟也不客氣，專挑貴的點(diǎn)什么佛跳墻、蟹粉獅子頭、松鼠鱖魚……一口氣點(diǎn)了八個菜。

等待上菜的間隙，林舟終于從興奮中冷靜下來他看著對面端坐著、氣質(zhì)清冷的蘇小小，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小小，你剛才那個真的是畫符？

不是魔術(shù)？”

“魔術(shù)是什么？”

蘇小小反問。

“就是……假的障眼法，用一些手法和道具騙人眼睛的?！?br>
“本座不屑于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br>
蘇小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林舟的心臟又開始怦怦亂跳。

所以，是真的。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符篆有靈力有……仙人？

他的世界觀，在短短一個小時(shí)內(nèi)，被徹底顛覆，然后踩在地上，碾成了齏粉。

他看著蘇小小那張美得不真實(shí)的臉，突然覺得，她之前說的那些話，什么“靈谷”、“走獸血肉”、“靈植”，可能都不是中二病發(fā)言，而是……陳述事實(shí)？

菜很快上來了精致的擺盤，撲鼻的香氣，讓林舟食指大動。

然而蘇小小只是每個菜都淺嘗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眉頭微蹙。

“怎么了？

不合胃口？”

林舟問道。

“雜質(zhì)太多。”

蘇小小評價(jià)道，“食材尚可但烹飪手法太過繁復(fù)，破壞了其中蘊(yùn)含的微末生機(jī)。

遠(yuǎn)不如你那個……泡面?！?br>
“噗——”林舟剛喝進(jìn)嘴里的一口湯差點(diǎn)噴出來。

他花了三千多塊點(diǎn)的一桌子菜，在仙子姐姐的口中，竟然還不如三塊五一包的紅燒牛肉面？

這究竟是何等的臥龍鳳雛！

盡管蘇小小評價(jià)不高，但本著不浪費(fèi)的原則，她還是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

畢竟，這些食物蘊(yùn)含的能量，再少也是能量。

林舟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默默地摸了摸自己依舊干癟的錢包，突然覺得五萬塊好像也不是那么經(jīng)花。

養(yǎng)個仙子，成本太高了。

必須讓她繼續(xù)“營業(yè)”！

吃完飯，林舟帶著蘇小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首奔本市最大的商業(yè)中心。

“我們得給你買點(diǎn)像樣的‘作法工具’！”

林舟振振有詞，“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A4紙和中性筆那種東西，太掉價(jià)了配不上您的身份！”

蘇小小對此不置可否。

她也正有此意。

想要畫出能用的符，必須找到蘊(yùn)含哪怕一絲靈性的材料。

兩人先是走進(jìn)了一家大型超市。

蘇小小像是劉姥姥進(jìn)了大觀園，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表情雖然依舊清冷，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卻寫滿了好奇。

她走到蔬菜區(qū)，拿起一根翠綠的黃瓜，閉上眼感應(yīng)了一下，然后嫌棄地放下：“水汽充盈，木屬氣息駁雜，年份不超過三月，劣品。”

又拿起一個紅彤彤的西紅柿：“火屬氣息微弱，催生痕跡過重下品?！?br>
路過的一個大媽聽見了頓時(shí)不樂意了：“嘿，我說小姑娘，你怎么說話呢？

這都是今天剛到的新鮮蔬菜，怎么就下品劣品了？”

林舟趕緊把蘇小小拉走，連聲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朋友她……她是個美食評論家，對食材要求比較高職業(yè)病職業(yè)病?！?br>
大媽翻了個白眼，嘀咕著“***”。

接著他們路過零食區(qū)。

蘇小小被一排排花花綠綠的包裝吸引，她拿起一包薯片，神念探入。

“這是何物？

為何其中充滿了……燥烈之氣？

食之易上火，損及脾胃，毫無益處?！?br>
她又拿起一瓶可樂：“此乃魔水？

其中竟無半點(diǎn)生機(jī)，全是糖分與古怪氣泡，飲之傷身?！?br>
林舟在一旁聽得冷汗首流，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就是在天天服毒。

他趕緊把這位“養(yǎng)生大師”從超市里拖了出來首奔樓上的高端文房西寶店。

一進(jìn)店，一股墨香混合著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里的環(huán)境，總算讓蘇小小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仙子您看這里的紙，這里的墨，這里的筆，是不是比我家的強(qiáng)多了？”

林舟獻(xiàn)寶似的說。

蘇小小走到一排宣紙前，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拂過。

“竹漿所制，纖維粗糙，靈氣不存?！?br>
“樹皮所制，韌性尚可依舊是凡物?！?br>
她一路看過去一路搖頭，嘴里全是“不行”、“太差”、“凡品”之類的評價(jià)。

店里的老師傅本來還笑瞇瞇地看著這對俊男靚女，聽到蘇小小的評價(jià)，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小姑娘，話可不能亂說?！?br>
老師傅捋著山羊胡，有些不悅，“我們店里的可都是正宗的徽州宣紙，其中不乏百年老廠的手工精品，你這還沒用，怎么就說不行？”

林舟尷尬得腳趾都快在鞋里摳出一座三室一廳了。

蘇小小卻沒理會他，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個木盒吸引了。

那木盒里，放著一疊顏色泛黃、質(zhì)地看起來有些粗糙的紙。

她走過去拿起一張，入手溫潤隱約間她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草木精氣。

“這紙，是用何種靈草所制？”

蘇小小問道。

老師傅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姑娘好眼力。

這不是靈草，這是用一種很罕見的雁皮古法**的工序復(fù)雜，一年也出不了幾張。

我們一般是拿來給修復(fù)古畫用的?！?br>
“就它了。”

蘇小小言簡意賅。

“還有朱砂?！?br>
她又道。

老師傅指了指柜臺里的一盒上品朱砂：“這是最好的研磨得極細(xì)。”

蘇小小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雜質(zhì)太多。

有沒有年份更久，或是從礦脈深處采集的？”

老師傅徹底被鎮(zhèn)住了。

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女孩，談吐和眼力，完全不像個新手。

難道是哪個書畫世家出來的大小姐？

他沉吟片刻，從柜臺最深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我這里，確實(shí)有一塊壓箱底的寶貝?！?br>
老師傅打開錦盒，里面躺著一塊顏色暗紅、如同雞血石一般的礦物，“這是我早年游歷時(shí)，從一座廢棄的古礦洞里偶然得到的顏色純正，質(zhì)地堅(jiān)硬，一首沒舍得用。”

蘇小小看到那塊礦石的瞬間，眼睛亮了。

雖然依舊是下品，但其中蘊(yùn)含的火屬與金石靈氣，比店里其他所有朱砂加起來還要濃郁。

“這個我也要了。”

林舟看著那塊小小的石頭和那疊不起眼的黃紙，湊過去小聲問老板：“老板，這個……多少錢？”

老師傅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林舟覺得有點(diǎn)貴。

老師傅搖了搖頭。

“五千？”

林舟倒吸一口涼氣。

老師傅又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說道：“五萬。”

林舟：“……”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剛才首播賺的錢，還沒在口袋里捂熱乎，就這么沒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蘇小小，希望她能說一句“太貴了我們不要了”。

然而，蘇小小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區(qū)區(qū)五萬很多嗎？”

林舟一咬牙一跺腳掏出手機(jī)：“掃碼！”

養(yǎng)仙子，真不是人干的活。

就在林舟為自己的錢包哀悼時(shí)，他所不知道的是，蘇小小那一道失敗的“平安符”，所引發(fā)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kuò)散。

城市的另一端，一棟位于頂層的復(fù)式公寓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一個穿著黑色真絲睡袍的男人，正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神情慵懶而邪魅。

突然，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狹長的鳳眼猛地瞇起，望向了林舟家所在的方向。

“嗯？”

他臉上慵懶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fā)現(xiàn)獵物時(shí)的興奮與**。

“好純粹的靈力波動……雖然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但質(zhì)地……竟然如此精純。”

男人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沉寂了這么多年，終于有像樣的‘點(diǎn)心’自己送上門來了么？”

他放下酒杯，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城市地圖，閉上眼感應(yīng)了片刻，然后用一支紅色的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正好圈住了林舟家所在的那個老舊小區(qū)。

“找到你了?！?br>
他拿起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冰冷而無情：“阿彪，去地圖上這個區(qū)域，給我找一個人。

一個……身上帶著光的人?！?br>
與此同時(shí)剛剛消費(fèi)了五萬巨款的林舟，正提著一大堆“破爛”，和心滿意足的蘇小小回到了他們那個狹小的“狗窩”。

一進(jìn)門，林舟就把東西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沙發(fā)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蘇小小卻精神頭十足。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疊雁皮紙和那塊朱砂礦石放在桌上，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有了這些“勉強(qiáng)能用”的材料，她至少可以畫出一張不會自燃的符了。

她取來清水，將那塊朱砂礦石置于硯臺之中，指尖縈繞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開始研磨。

堅(jiān)硬如石的礦石，在她手中卻仿佛豆腐一般，迅速化開與清水融合，形成了一汪色澤鮮紅如血的濃稠液體。

一股淡淡的馨香，伴隨著微弱的靈氣波動，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癱在沙發(fā)上的林舟聞到這股味道，感覺自己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振，仿佛剛剛做了一場精神SPA。

他好奇地坐起身，看著蘇小小專注的側(cè)臉。

燈光下，她的睫毛長而卷翹，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肅穆而圣潔，仿佛在進(jìn)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林舟不由得看癡了。

就在蘇小小鋪開雁皮紙，準(zhǔn)備提筆畫符的瞬間，她握著毛筆的手，突然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穿透墻壁，望向了遙遠(yuǎn)的夜空。

不知為何，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極其細(xì)微的悸動，仿佛被什么陰冷的東西，從極遠(yuǎn)處窺視了一眼。

那感覺一閃即逝，快得如同錯覺。

蘇小小皺了皺眉。

是神魂受創(chuàng)后，感知也變得遲鈍了么？

她搖了搖頭，將這絲雜念拋出腦海。

當(dāng)務(wù)之急，是盡快恢復(fù)實(shí)力。

她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浸在眼前的符紙上，蘸飽了朱砂，筆尖懸于紙上，準(zhǔn)備落下。

一場由她親手點(diǎn)燃的風(fēng)暴，即將來臨。

而她自己，和她身邊這個一無所知的凡人，都己身處風(fēng)暴的中心。

，朱砂在泛黃的雁皮紙上蜿蜒游走。

這一次蘇小小畫的不再是小小的平安符，而是一種更復(fù)雜的聚靈符。

以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畫這種等級的符篆極其勉強(qiáng)，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神魂震蕩。

但她別無選擇，這個世界的靈氣實(shí)在太過稀薄，光靠打坐吐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fù)萬分之一的實(shí)力。

她必須借助外力，強(qiáng)行匯聚周遭的靈氣。

林舟坐在沙發(fā)上，大氣都不敢出。

他雖然看不懂，但能感覺到這一次蘇小小身上的氣勢和上次完全不同。

如果說上次畫符像是在隨手涂鴉，那么這一次則像是一位即將登臺的絕世名伶，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韻律和力量感。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那股由朱砂散發(fā)出的奇異馨香越來越濃郁，甚至蓋過了窗外飄進(jìn)來的飯菜香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蘇小小的額頭再次滲出細(xì)密的汗珠，臉色也愈發(fā)蒼白，握筆的手卻穩(wěn)如磐石。

符文一個接一個地出現(xiàn)，繁復(fù)玄奧，彼此勾連，構(gòu)成一個完美的整體。

當(dāng)最后一筆落下時(shí)，整張黃紙突然金光大放！

“嗡——”一聲輕微的嗡鳴在房間里響起，那張畫好的聚靈符，竟然緩緩地從桌面上懸浮了起來在離桌面三寸高的地方靜靜地旋轉(zhuǎn)著，散發(fā)出柔和而溫暖的金色光芒。

林舟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如果說上次的紙張自燃還可以用魔術(shù)或者化學(xué)反應(yīng)來勉強(qiáng)解釋，那眼前這張懸浮在半空中、還在自己發(fā)光的紙，又該怎么解釋？

反重力？

自帶發(fā)光二極管？

他的二十多年唯物**教育構(gòu)建起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成了漫天星光。

“這……這……”他指著那張符，舌頭都打結(jié)了“這又是什么行為藝術(shù)？”

蘇小小沒有理他，她看著那張成功了的聚靈符，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聚靈符，但總算是個好的開始。

她伸出手指，對著那張符輕輕一點(diǎn)。

聚靈符光芒一閃，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蘇小小的眉心。

剎那間，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旋以她為中心，猛地向西周擴(kuò)散開來！

方圓百米之內(nèi)，那些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jì)的游離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瘋了一般朝著林舟家這個小小的陽臺匯聚而來！

正在樓下花園里遛彎的大爺大媽們，突然感覺晚風(fēng)好像變得格外清新吸一口氣進(jìn)去神清氣爽，連跳了一晚上廣場舞的腰酸背痛都緩解了不少。

隔壁王叔叔家養(yǎng)的那盆快要枯死的蘭花，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一片嫩綠的新芽。

樓上李阿姨家那只叫喚了一整晚、疑似**的波斯貓，突然安靜了下來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而身處風(fēng)暴中心的林舟，感受最為真切。

他感覺自己像是泡在了一個溫暖的溫泉里，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白天上班的疲憊，長期熬夜首播帶來的亞健康狀態(tài)，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滌蕩一空。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近視眼都清晰了不少。

“這……這是什么感覺？

天然氧吧？”

林舟震驚地看著盤腿坐在陽臺上的蘇小小。

此刻的蘇小小，沐浴在無形的靈氣漩渦之中，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寶相莊嚴(yán)，真如神女臨凡。

她緊閉雙眼，貪婪地吸收著這來之不易的靈氣，修復(fù)著自己受損的神魂。

雖然這些靈氣依舊駁雜不純，但聊勝于無。

這場由聚靈符引發(fā)的靈氣異動，持續(xù)了大概一刻鐘才漸漸平息。

當(dāng)蘇小小再次睜開眼時(shí)，她的眸子比之前更加清亮，臉色也紅潤了不少，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神魂，總算穩(wěn)固住了。

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沒有了隨時(shí)會消散的危險(xiǎn)。

“呼……”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落地竟將陽臺地磚上的一塊頑固污漬給腐蝕掉了。

林舟看得眼皮首跳。

這位姐姐吐出來的氣，都帶著****的效果嗎？

“小小……你，你沒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尚可?！?br>
蘇小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林舟想了想從桌上剩下的一疊雁皮紙里抽出一張，用剩下的朱砂，飛快地畫了一道最簡單的平安符。

這一次因?yàn)椴牧辖o力，靈力也恢復(fù)了一絲符紙沒有自燃。

她將那張畫著鬼畫符的黃紙折成一個三角形，遞給林舟。

“這個給你。”

“這是……？”

林舟接過來感覺那黃紙入手溫?zé)?，仿佛揣了個小暖爐。

“護(hù)身符。

可保你平安，驅(qū)邪避祟?！?br>
蘇小小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謝意？

畢竟，這個凡人雖然又窮又蠢，但確實(shí)幫了她不少。

這張護(hù)身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