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啟明杯組隊截止前24小時,才等到那個**的女生。,算力中心去年搬到了新樓,舊機房就空了下來。但林遠舟知道這里的電路還沒斷——上周他黑進了學校的資產(chǎn)管理系統(tǒng),發(fā)現(xiàn)這棟樓的電費賬單還在走,雖然金額小得像是某種系統(tǒng)錯誤。。不是T4,不是V100,是A100。新校區(qū)的算力中心要排隊,要申請,要導師簽字。而這里,理論上沒人管。"你是誰?",林遠舟猛地轉身,手已經(jīng)按在了筆記本的電源鍵上——隨時可以讓硬盤進入自毀模式,雖然里面其實沒什么機密,只是他寫的***模型代碼。,穿一件灰色衛(wèi)衣,下面是一條睡褲,腳踩洞洞鞋。頭發(fā)亂糟糟地扎成丸子頭,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亮得嚇人。"應該我問你,"林遠舟說,"這地方是我先占的。"
"我先來的,"女生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外賣袋,"上周三,我在3號機柜后面搭了帳篷,睡了四晚。你腳下的插排,是我從配電室拖出來的。"
林遠舟低頭,確實,他腳下的插排看起來很新,線材上還貼著標簽:"K-1203,勿動"。
"抱歉。"
"沒事,"女生把外賣放在地上,是一碗已經(jīng)涼掉的麻辣燙,"反正我也快被發(fā)現(xiàn)了。昨晚保安來巡邏,我躲在機柜后面,聽見他說這樓的電表怎么還在轉。"
她蹲下來,開始吃那碗涼的麻辣燙,同時打量林遠舟的裝備:"T480?改裝過?"
"外置顯卡塢,"林遠舟下意識回答,"4090。"
"垃圾,"女生說,"顯存不夠,跑不了7*以上的模型。你來這兒找A100?"
"你怎么知道?"
"來這兒的都是找A100的,"她用筷子指了指機柜深處,"最后一排,還有三臺能用的,但密碼鎖了,要校園卡權限。我試了一周,沒破解開。"
林遠舟沒說話。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張卡——不是學生卡,是一張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卡片。
"后勤處主任的備用卡,"他說,"我昨天在食堂撿的,克隆了權限。"
女生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是大一的?"她問。
"嗯。"
"實驗班?"
"嗯。"
"我叫舒顏,"她突然說,"研二,計算機視覺方向。你呢?"
"林遠舟。"
舒顏歪了歪頭,像是在搜索某個數(shù)據(jù)庫:"林遠舟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大眾名。"
"不是,"她放下麻辣燙,"我想起來了——去年Kaggle的預測分子性質(zhì)比賽,銅牌,團隊名叫Single_GPU,成員只有一個,ID是Yuanzhou_Lin。那個是你?"
林遠舟沒承認也沒否認。但舒顏已經(jīng)站了起來,繞著他和他的T480轉了一圈,像是在評估某種新發(fā)現(xiàn)的物種。
"有意思,"她說,"我觀察你三天了。你每天晚上十一點來,凌晨四點走,從不帶吃的,只喝水。你的代碼風格很老派,喜歡用vim,不用IDE,注釋寫得像日記。最奇怪的是——"她頓了頓,"你在訓練一個多模態(tài)模型,但你的數(shù)據(jù)里有很多噪音。"
"什么?"
"音頻文件,"舒顏說,"我黑進你的筆記本看了——別瞪我,這機房的網(wǎng)絡是我搭的,所有流量我都看得見。你的訓練數(shù)據(jù)里,有大量的人類語音樣本,但不是標準的語音庫,像是"
她沒說完,但林遠舟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不是憤怒,是某種更復雜的、接近脆弱的東西。
"像是家庭錄像,"舒顏輕聲說,"對吧?"
機房的空調(diào)嗡嗡作響,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林遠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舒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后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硬盤——不是SSD,是古老的機械硬盤,外殼上貼著褪色的標簽:"林建國,2015"。
"我爸的,"他說,"他以前是網(wǎng)吧老板,后來不干了。這是他留下的硬盤,里面有他十年的語音記錄。"
"十年的?"
"網(wǎng)吧的監(jiān)控錄音,"林遠舟的聲音很平,"他每晚值夜班,對著監(jiān)控說話,講他白天遇到的事,講我媽,講我。他不知道監(jiān)控會錄音,只是一個人太久了,需要說話。"
舒顏沒說話。她看著那個硬盤,突然意識到那些"噪音"是什么——是一個孤獨的男人,在無數(shù)個深夜里,對著冰冷的機器傾訴。
"你想做什么?"她問。
"我想讓他看見,"林遠舟說,和迎新日那天一樣的答案,但這次的語境不同了,"不是看見現(xiàn)在的我,是看見他自已。我想做一個模型,能聽懂他的話,能回應他,能"
他停住了,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
"能讓他知道,"舒顏接話,"有人聽見了。"
林遠舟看著她,眼神里有某種驚訝,像是沒想到她能懂。
"所以我需要多模態(tài),"他說,"不只是語音,還要圖像,還要上下文。我要讓模型理解他說今天舟舟考了第一的時候,語氣里的驕傲;理解他說老婆,我想你了的時候,聲音里的"
"孤獨。"
"對。"
舒顏蹲下來,和那碗涼掉的麻辣燙并排。她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我可以幫你,"她說,"但有個條件。"
"什么?"
"啟明杯,帶我一起。"她笑了笑,"別誤會,不是要你帶飛。我有資源——我導師是濱江AI院的副院長,他能批到A100的長期使用權限。但我需要一個好的項目,一個能打動評委的故事。"
"你的研究方向?"
"情感計算,"舒顏說,"教AI理解人類的情緒。但我卡住了——我能做出準確率很高的模型,但它只是機械地分類??鞓?、悲傷、憤怒,標簽而已。我想讓它真正理解,理解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
她看向那個硬盤:"就像**的那些錄音。標簽應該是孤獨,但孤獨這個詞太輕了,配不上那些夜晚的重量。"
林遠舟沒說話。他在計算——計算信任的成本,計算合作的收益,計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學姐是機會還是陷阱。
"你為什么信我?"他問。
"因為你的代碼,"舒顏說,"你的注釋里有一句話,我記到現(xiàn)在——溫度系數(shù)0.07,太高會模糊邊界,太低會制造對立,就像人和人的關系。寫這句話的人,不是只想搞錢的。"
林遠舟想起那個迎新日的下午,那個高馬尾女生問他是不是想改變世界。他說"想讓我爸看見"?,F(xiàn)在,這個答案似乎有了更重的分量。
"好"他說"但團隊還需要第三個人。"
"我有個人選,"舒顏笑了"但你可能不會喜歡。"
第三個人叫陳默,是舒顏的本科同學,現(xiàn)在在讀哲學系博士。
林遠舟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圖書館的角落里,用毛筆寫代碼——字面意義上的,用毛筆在宣紙上寫Python,旁邊放著一臺打開的Mac*ook,屏幕上是對應的IDE。
"他在做可解釋AI的哲學基礎研究,"舒顏介紹,"研究怎么讓模型的決策過程對人類透明。"
"不是透明,"陳默抬起頭,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說話慢條斯理,"是可敘事。人類不理解矩陣運算,但人類理解故事。我要讓AI的決策變成故事。"
他看向林遠舟:"你就是那個用單卡跑Kaggle的?我看了你的代碼,很野蠻,但有一種原始的美感。"
"謝謝?"
"不用謝,"陳默說,"但我有個問題——你的模型,如果成功了,能做什么?"
"能和我爸對話。"
"然后呢?"
林遠舟愣住了。他沒想過"然后"。他的目標一直是"做出模型",至于模型之后的事,像是某個遙遠的、不需要現(xiàn)在考慮的節(jié)點。
"然后"他斟酌著,"然后他可以"
"可以什么?"陳默追問,"可以不再孤獨?可以彌補失去的時間?可以"
"可以知道有人聽見了,"舒顏打斷他,"這就夠了。陳默,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然后"
陳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遠舟,突然笑了:"你們倆很像。都有一種危險的理想**。"他收起毛筆,"行,我加入。但我要**,我的目標是理解理解本身,不是幫你們做產(chǎn)品。"
"不是產(chǎn)品,"林遠舟說,"是"
他停住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該叫什么。
"是回聲,"舒顏說,"人類需要回聲,確認自已的存在。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一個能回聲的機器。"
組隊截止前六小時,他們提交了名單:林遠舟、舒顏、陳默。項目名稱:DeepEcho(深回)。
林遠舟回到機房,發(fā)現(xiàn)舒顏已經(jīng)把他的裝備搬到了3號機柜后面——那里確實有一個帳篷,粉色的,上面印著Hello Kitty。
"你的?"
"我妹的,"舒顏面不改色,"她去年露營買的,我借來用。別嫌棄,里面很干凈,我還鋪了電熱毯。"
林遠舟沒說話。他鉆進帳篷,發(fā)現(xiàn)里面確實比想象中整潔,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帳篷角落里放著一個相框,是舒顏和一個中年女人的合影,**是某個醫(yī)院的走廊。
"我媽,"舒顏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去年走的,癌癥。她最后幾個月,我錄了很多音,想做一個類似的模型,但沒成功——數(shù)據(jù)太少了,她的聲音在后期已經(jīng)很不清楚。"
林遠舟看著那張照片。照片里的舒顏比現(xiàn)在胖一些,笑容燦爛,緊緊挽著母親的手臂。母親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很溫柔,看向鏡頭的方向,像是在看某個遙遠的美好未來。
"所以你想幫我,"他說,"是因為你沒完成的那個。"
"一部分,"舒顏說,"另一部分是真的覺得你的項目有意思。情感計算需要突破,而你的數(shù)據(jù)"她頓了頓,"**的那些錄音,是獨一無二的。十年的跨度,真實的語境,未經(jīng)修飾的情感。這是任何公開數(shù)據(jù)集都給不了的。"
林遠舟從帳篷里鉆出來。舒顏正坐在機柜上,晃著腿,吃一碗新的麻辣燙——這次是沒涼掉的。
"我有個條件,"他說。
"模型訓練的時候,你要在場。"
"為什么?"
"因為你會聽見,"林遠舟說,"那些錄音,我不想只有機器聽見。我想至少有一個人,知道他曾經(jīng)存在過。"
舒顏的筷子停住了。她看著林遠舟,眼神里有某種東西在變化——是評估,是猶豫,最后是一種柔軟的堅定。
"行,"她說,"但我也有個條件。"
"什么?"
"項目展示的時候,你要親自演示。不是讓我或者陳默代勞,是你,對著評委,對著所有人,講**的故事。"
林遠舟的臉色變了。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我不擅長說話。"
"我知道,"舒顏說,"但你擅長聽。聽了十年,該你說了。"
她跳下機柜,把麻辣燙的袋子扔進垃圾桶:"走吧,去新校區(qū)。我導師批的A100到了,今晚開始正式訓練。你的那些硬盤數(shù)據(jù),需要先做脫敏處理,保護隱私。"
"你怎么知道要脫敏?"
"因為我**那些錄音,"舒顏說,聲音輕了下去,"我一開始沒處理,后來被人惡意利用了。我不想你也經(jīng)歷那種事。"
她沒解釋"惡意利用"是什么意思,林遠舟也沒問。有些東西,不需要解釋,只需要共同經(jīng)歷過的默契。
他們走出舊機房,夜色已經(jīng)籠罩了校園。遠處的鐘樓敲了十下,像是某種古老的倒計時。
"舒顏,"林遠舟突然說,"你為什么幫我?真的只是因為項目?"
學姐走在前面,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她沒回頭,但聲音飄過來,帶著笑意:
"因為你讓我想起我媽最后說的話。她說,顏顏,你要找一個能看見沉默的人。"
她停下腳步,轉身,路燈的光在她眼鏡片上反射成兩個小小的光點。
"你就是那種人,林遠舟。你能看見沉默,也能聽見回聲。這很罕見。"
她沒說完,但林遠舟懂了。
他們繼續(xù)往前走,向著新校區(qū)的算力中心,向著那個未知的、可能失敗的、但必須嘗試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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