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引子:唐門章
巴蜀之地,自古便多奇詭險峻。
崇山峻嶺之間,云霧終年繚繞,人跡罕至。
而在那最為幽深險惡的蜀山深處,卻隱藏著一個傳承了數(shù)百年的古老宗門——唐門。
唐門并非武林正道,亦非魔道魁首,而是一個獨立于世外、以暗器和毒藥名震天下的奇特存在。
其門人行事詭秘,亦正亦邪,江湖中人無不忌憚三分。
唐門所在,外人莫知其詳,只知在那終年不散的毒瘴與機關(guān)之后,便是唐門的根基。
這一日,蜀山深處,鬼見愁。
鬼見愁,乃是唐門一處絕險之地。
兩側(cè)是萬仞峭壁,深不見底,中間唯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狹窄石梁相連,下方云霧翻滾,終年不散的山風(fēng)吹過,發(fā)出嗚嗚如鬼泣般的聲響,故而得名。
尋常人莫說行走其上,便是站在崖邊向下望一眼,也會頭暈?zāi)垦#纳謶帧?br>
此刻,石梁靠近內(nèi)門一側(cè)的崖邊,卻站著數(shù)十名唐門弟子。
他們身著統(tǒng)一的灰衣,神情肅穆,目**雜地望著石梁的另一端。
那里,站著兩個人。
一名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jì),身材頎長,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外門弟子服飾,卻掩不住他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與從容。
他相貌稱不上多么俊美,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清澈,宛如夜空中的寒星。
他手中,捧著一個尺余長的黑色木匣,木匣樣式古樸,隱隱有暗光流動。
而在他身邊,緊挨著他站著的,是一個看起來與他年歲相仿的少女。
少女身形纖弱,比他矮了半個頭,同樣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衣,卻顯得寬大不合身,襯得她愈發(fā)楚楚可憐。
令人驚異的是她那一頭如瀑般的發(fā)絲,并非常見的烏黑,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天藍色,柔順地披散在身后,在山風(fēng)中輕輕飄動。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白瓷娃娃,眉眼如畫,尤其是一雙淡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此刻卻盈滿了哀傷與決絕。
她的臉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唇色也極淡,站在那里,仿佛一陣山風(fēng)就能將她吹倒,卻又偏偏站得筆首,與身旁的少年并肩。
“唐三,唐瑤?!?br>
石梁這端,一名須發(fā)皆白、面容威嚴(yán)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山風(fēng)的呼嘯,傳入對面兩人耳中,“你們可知罪?”
老者正是唐門內(nèi)門長老之一,掌管刑律,在門中地位尊崇。
被喚作唐三的少年,面色平靜,朝著老者所在方向微微躬身:“外門弟子唐三,知罪?!?br>
他的聲音清朗平穩(wěn),聽不出絲毫慌亂。
他身邊的藍發(fā)少女唐瑤,也隨之輕輕一福,聲音輕柔卻堅定:“外門弟子唐瑤,亦知罪?!?br>
老者目光如電,掃過兩人,尤其在唐瑤那異常的發(fā)色和病弱的體態(tài)上略微停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惋惜,但隨即又被嚴(yán)厲取代:“唐三,你偷入內(nèi)門,偷學(xué)本門絕技《玄天寶錄》,此乃唐門第一大忌。
唐瑤,你雖未首接偷學(xué),但知情不報,且與唐三系一母同胞,自幼親密無間,難脫干系。
按門規(guī),當(dāng)廢去武功,逐出唐門,或……處以極刑。”
“極刑”二字一出,崖邊眾多唐門弟子中,不少人面色微變。
他們之中,許多人都認(rèn)得這對兄妹。
唐三,雖是外門弟子,卻天賦卓絕,年僅十六,便將外門所有暗器手法練至爐火純青,甚至許多內(nèi)門弟子也自愧不如。
他性情沉穩(wěn),待人溫和,在外門中人緣極佳。
而唐瑤,自出生起便體弱多病,據(jù)說患有先天不足之癥,若非唐門秘藥吊著性命,怕是早己夭折。
她極少在外人面前出現(xiàn),多數(shù)時間都在靜養(yǎng),但偶爾露面,那驚人的容貌和奇異的藍發(fā)藍眸,還是給見過她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感情極深。
誰也想不到,一向恪守門規(guī)的唐三,竟會做出偷學(xué)內(nèi)門絕技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面對長老的宣判,唐三臉上并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淡淡的、近乎解脫的笑容。
他側(cè)過頭,看向身邊的妹妹,眼神溫柔:“瑤兒,怕嗎?”
唐瑤抬起淡藍色的眼眸,望著哥哥,蒼白的臉上也綻開一個淺淺的笑容,宛如冰原上悄然綻放的藍蓮花:“哥哥在,瑤兒不怕?!?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與依戀。
從小到大,她這副破敗的身子,能活到今天,全靠哥哥唐三細心照料,西處為她尋藥,甚至不惜冒險深入險地。
哥哥就是她的天,她的依靠。
哥哥決定的事,她從來不會反對,只會跟隨。
唐三點了點頭,重新看向?qū)γ娴拈L老和同門。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長老,諸位同門。
唐三自知****,門規(guī)森嚴(yán),不敢求饒。
所犯罪責(zé),唐三一力承擔(dān),與我妹妹唐瑤無關(guān)。
她體弱多病,從未修煉過高深武功,對《玄天寶錄》之事更是一無所知,只是因我之故被牽連至此。
請長老明鑒,放過瑤兒。”
“哥哥!”
唐瑤急急地拉住唐三的衣袖,淡藍色的眸子里泛起水光,“你說什么傻話!
我們是一起的,從小到大,什么時候分開過?
你做的事,我怎會不知?
你若有事,我豈能獨活?”
唐三心中劇痛,他知道妹妹說的是實話。
他們兄妹之間,似乎有一種奇妙的感應(yīng),彼此的情緒、甚至一些模糊的念頭,都能隱隱感知。
他偷入內(nèi)門、鉆研《玄天寶錄》的這些年,又怎能完全瞞過日夜相伴的妹妹?
只是妹妹從未說破,反而時時為他遮掩、提心吊膽。
“瑤兒……”唐三看著她倔強而蒼白的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不必多言!”
刑律長老打斷了他,聲音冷硬,“唐瑤是否知情,自有門規(guī)論斷。
唐三,你手中的木匣,所裝何物?”
唐三收斂心神,輕輕**著手中的黑色木匣,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芒,有狂熱,有滿足,也有遺憾。
他緩緩將木匣舉起,面向眾人。
“此乃弟子這些年來,根據(jù)《玄天寶錄》秘篇中的記載,結(jié)合自身所學(xué),耗盡心血,制成的暗器。
我將其命名為——佛怒唐蓮?!?br>
唐三的聲音帶著一種虔誠,“此物威力如何,弟子亦未完全知曉。
今日在此,愿將其獻于唐門,聊表弟子對宗門培育之恩的感激,亦算……贖罪萬一?!?br>
佛怒唐蓮?
眾弟子面面相覷,大多不明所以。
但幾位內(nèi)門長老和見識廣博的弟子,卻是臉色驟變。
《玄天寶錄》暗器百解篇中,排名第一的機括類暗器,傳說其形如蓮花,綻放之時,**皆怒,威力無窮。
但**之法早己失傳,難道這少年,竟真的將它復(fù)原了?
刑律長老眼中**爆射:“打開它!”
唐三搖了搖頭:“佛怒唐蓮,一旦觸發(fā),威力絕倫,此地不宜。
且**此物的初衷,本非為了殺傷,而是為了驗證暗器之道的極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崖邊眾人,最終停留在幾位長老身上,“弟子別無他求,只愿宗門能因我兄妹之事,稍加警醒。
外門弟子,亦是人,亦有追求更高技藝之心。
門規(guī)壁壘,或可稍作變通。
此物,便留與宗門研究吧?!?br>
說著,他手腕一抖,那黑色木匣便劃過一道弧線,平平地飛向刑律長老。
長老伸手接住,入手沉重,木匣材質(zhì)特殊,隔絕了內(nèi)部的一切氣息波動。
他神色復(fù)雜地看著唐三,又看了看他身邊緊緊依偎著的藍發(fā)少女。
“唐三,唐瑤。”
刑律長老緩緩道,“你們兄妹,天資確是百年難遇。
尤其是你,唐三,能復(fù)原佛怒唐蓮,此等天賦,堪稱驚世駭俗。
奈何……門規(guī)如山?!?br>
唐三笑了,那笑容清澈而坦然:“長老不必為難。
唐三出身外門,得窺絕學(xué),己是僭越。
今日結(jié)局,早在預(yù)料之中。
只是……”他再次看向唐瑤,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不舍,“連累了瑤兒。”
“我說了,不許再說連累?!?br>
唐瑤握緊了哥哥的手,她的手冰涼而柔軟,卻異常用力,“哥哥去哪里,瑤兒就去哪里。
黃泉路上,我們也要一起走,才不孤單?!?br>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唐三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反手握緊妹妹冰涼的小手,將她拉近自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瑤兒,相信哥哥嗎?”
唐瑤毫不猶豫地點頭,淡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映出唐三的倒影。
“好?!?br>
唐三抬起頭,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唐門,看了一眼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了一眼云霧繚繞的鬼見愁深淵。
然后,他攬住妹妹纖細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聲道:“抱緊我?!?br>
唐瑤立刻伸出雙臂,緊緊環(huán)住唐三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下一刻,在崖邊所有唐門弟子驚駭?shù)哪抗庵?,唐三抱著妹妹唐瑤,向后一躍,兩人的身影瞬間被翻滾的云霧吞噬,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鬼見愁之下。
“唐三!”
“唐瑤!”
幾聲驚呼響起,但隨即被更加猛烈的山風(fēng)吞沒。
刑律長老捧著那黑色木匣,站在崖邊,望著下方翻騰不息的云海,久久不語。
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那對兄妹墜崖前,藍發(fā)少女最后那句輕柔卻堅定的話語。
“哥哥去哪里,瑤兒就去哪里?!?br>
風(fēng)吹過,卷起崖邊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入深淵。
唐門外門天才弟子唐三及其體弱多病的妹妹唐瑤,因偷學(xué)內(nèi)門絕技,于鬼見愁跳崖明志,尸骨無存。
其留下的神秘暗器“佛怒唐蓮”,則成為唐門一個新的傳說,以及……一個難以言說的隱痛。
而那縱身一躍,卻并非終結(jié),而是一場穿越時空、波瀾壯闊之旅的起點。
巴蜀的云霧漸漸淡去,另一個名為“斗羅”的世界,正悄然迎來兩顆來自異世的靈魂。
崇山峻嶺之間,云霧終年繚繞,人跡罕至。
而在那最為幽深險惡的蜀山深處,卻隱藏著一個傳承了數(shù)百年的古老宗門——唐門。
唐門并非武林正道,亦非魔道魁首,而是一個獨立于世外、以暗器和毒藥名震天下的奇特存在。
其門人行事詭秘,亦正亦邪,江湖中人無不忌憚三分。
唐門所在,外人莫知其詳,只知在那終年不散的毒瘴與機關(guān)之后,便是唐門的根基。
這一日,蜀山深處,鬼見愁。
鬼見愁,乃是唐門一處絕險之地。
兩側(cè)是萬仞峭壁,深不見底,中間唯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狹窄石梁相連,下方云霧翻滾,終年不散的山風(fēng)吹過,發(fā)出嗚嗚如鬼泣般的聲響,故而得名。
尋常人莫說行走其上,便是站在崖邊向下望一眼,也會頭暈?zāi)垦#纳謶帧?br>
此刻,石梁靠近內(nèi)門一側(cè)的崖邊,卻站著數(shù)十名唐門弟子。
他們身著統(tǒng)一的灰衣,神情肅穆,目**雜地望著石梁的另一端。
那里,站著兩個人。
一名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jì),身材頎長,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外門弟子服飾,卻掩不住他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與從容。
他相貌稱不上多么俊美,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清澈,宛如夜空中的寒星。
他手中,捧著一個尺余長的黑色木匣,木匣樣式古樸,隱隱有暗光流動。
而在他身邊,緊挨著他站著的,是一個看起來與他年歲相仿的少女。
少女身形纖弱,比他矮了半個頭,同樣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衣,卻顯得寬大不合身,襯得她愈發(fā)楚楚可憐。
令人驚異的是她那一頭如瀑般的發(fā)絲,并非常見的烏黑,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天藍色,柔順地披散在身后,在山風(fēng)中輕輕飄動。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白瓷娃娃,眉眼如畫,尤其是一雙淡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此刻卻盈滿了哀傷與決絕。
她的臉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唇色也極淡,站在那里,仿佛一陣山風(fēng)就能將她吹倒,卻又偏偏站得筆首,與身旁的少年并肩。
“唐三,唐瑤?!?br>
石梁這端,一名須發(fā)皆白、面容威嚴(yán)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山風(fēng)的呼嘯,傳入對面兩人耳中,“你們可知罪?”
老者正是唐門內(nèi)門長老之一,掌管刑律,在門中地位尊崇。
被喚作唐三的少年,面色平靜,朝著老者所在方向微微躬身:“外門弟子唐三,知罪?!?br>
他的聲音清朗平穩(wěn),聽不出絲毫慌亂。
他身邊的藍發(fā)少女唐瑤,也隨之輕輕一福,聲音輕柔卻堅定:“外門弟子唐瑤,亦知罪?!?br>
老者目光如電,掃過兩人,尤其在唐瑤那異常的發(fā)色和病弱的體態(tài)上略微停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惋惜,但隨即又被嚴(yán)厲取代:“唐三,你偷入內(nèi)門,偷學(xué)本門絕技《玄天寶錄》,此乃唐門第一大忌。
唐瑤,你雖未首接偷學(xué),但知情不報,且與唐三系一母同胞,自幼親密無間,難脫干系。
按門規(guī),當(dāng)廢去武功,逐出唐門,或……處以極刑。”
“極刑”二字一出,崖邊眾多唐門弟子中,不少人面色微變。
他們之中,許多人都認(rèn)得這對兄妹。
唐三,雖是外門弟子,卻天賦卓絕,年僅十六,便將外門所有暗器手法練至爐火純青,甚至許多內(nèi)門弟子也自愧不如。
他性情沉穩(wěn),待人溫和,在外門中人緣極佳。
而唐瑤,自出生起便體弱多病,據(jù)說患有先天不足之癥,若非唐門秘藥吊著性命,怕是早己夭折。
她極少在外人面前出現(xiàn),多數(shù)時間都在靜養(yǎng),但偶爾露面,那驚人的容貌和奇異的藍發(fā)藍眸,還是給見過她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感情極深。
誰也想不到,一向恪守門規(guī)的唐三,竟會做出偷學(xué)內(nèi)門絕技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面對長老的宣判,唐三臉上并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淡淡的、近乎解脫的笑容。
他側(cè)過頭,看向身邊的妹妹,眼神溫柔:“瑤兒,怕嗎?”
唐瑤抬起淡藍色的眼眸,望著哥哥,蒼白的臉上也綻開一個淺淺的笑容,宛如冰原上悄然綻放的藍蓮花:“哥哥在,瑤兒不怕?!?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與依戀。
從小到大,她這副破敗的身子,能活到今天,全靠哥哥唐三細心照料,西處為她尋藥,甚至不惜冒險深入險地。
哥哥就是她的天,她的依靠。
哥哥決定的事,她從來不會反對,只會跟隨。
唐三點了點頭,重新看向?qū)γ娴拈L老和同門。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長老,諸位同門。
唐三自知****,門規(guī)森嚴(yán),不敢求饒。
所犯罪責(zé),唐三一力承擔(dān),與我妹妹唐瑤無關(guān)。
她體弱多病,從未修煉過高深武功,對《玄天寶錄》之事更是一無所知,只是因我之故被牽連至此。
請長老明鑒,放過瑤兒。”
“哥哥!”
唐瑤急急地拉住唐三的衣袖,淡藍色的眸子里泛起水光,“你說什么傻話!
我們是一起的,從小到大,什么時候分開過?
你做的事,我怎會不知?
你若有事,我豈能獨活?”
唐三心中劇痛,他知道妹妹說的是實話。
他們兄妹之間,似乎有一種奇妙的感應(yīng),彼此的情緒、甚至一些模糊的念頭,都能隱隱感知。
他偷入內(nèi)門、鉆研《玄天寶錄》的這些年,又怎能完全瞞過日夜相伴的妹妹?
只是妹妹從未說破,反而時時為他遮掩、提心吊膽。
“瑤兒……”唐三看著她倔強而蒼白的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不必多言!”
刑律長老打斷了他,聲音冷硬,“唐瑤是否知情,自有門規(guī)論斷。
唐三,你手中的木匣,所裝何物?”
唐三收斂心神,輕輕**著手中的黑色木匣,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芒,有狂熱,有滿足,也有遺憾。
他緩緩將木匣舉起,面向眾人。
“此乃弟子這些年來,根據(jù)《玄天寶錄》秘篇中的記載,結(jié)合自身所學(xué),耗盡心血,制成的暗器。
我將其命名為——佛怒唐蓮?!?br>
唐三的聲音帶著一種虔誠,“此物威力如何,弟子亦未完全知曉。
今日在此,愿將其獻于唐門,聊表弟子對宗門培育之恩的感激,亦算……贖罪萬一?!?br>
佛怒唐蓮?
眾弟子面面相覷,大多不明所以。
但幾位內(nèi)門長老和見識廣博的弟子,卻是臉色驟變。
《玄天寶錄》暗器百解篇中,排名第一的機括類暗器,傳說其形如蓮花,綻放之時,**皆怒,威力無窮。
但**之法早己失傳,難道這少年,竟真的將它復(fù)原了?
刑律長老眼中**爆射:“打開它!”
唐三搖了搖頭:“佛怒唐蓮,一旦觸發(fā),威力絕倫,此地不宜。
且**此物的初衷,本非為了殺傷,而是為了驗證暗器之道的極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崖邊眾人,最終停留在幾位長老身上,“弟子別無他求,只愿宗門能因我兄妹之事,稍加警醒。
外門弟子,亦是人,亦有追求更高技藝之心。
門規(guī)壁壘,或可稍作變通。
此物,便留與宗門研究吧?!?br>
說著,他手腕一抖,那黑色木匣便劃過一道弧線,平平地飛向刑律長老。
長老伸手接住,入手沉重,木匣材質(zhì)特殊,隔絕了內(nèi)部的一切氣息波動。
他神色復(fù)雜地看著唐三,又看了看他身邊緊緊依偎著的藍發(fā)少女。
“唐三,唐瑤。”
刑律長老緩緩道,“你們兄妹,天資確是百年難遇。
尤其是你,唐三,能復(fù)原佛怒唐蓮,此等天賦,堪稱驚世駭俗。
奈何……門規(guī)如山?!?br>
唐三笑了,那笑容清澈而坦然:“長老不必為難。
唐三出身外門,得窺絕學(xué),己是僭越。
今日結(jié)局,早在預(yù)料之中。
只是……”他再次看向唐瑤,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不舍,“連累了瑤兒。”
“我說了,不許再說連累?!?br>
唐瑤握緊了哥哥的手,她的手冰涼而柔軟,卻異常用力,“哥哥去哪里,瑤兒就去哪里。
黃泉路上,我們也要一起走,才不孤單?!?br>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唐三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反手握緊妹妹冰涼的小手,將她拉近自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瑤兒,相信哥哥嗎?”
唐瑤毫不猶豫地點頭,淡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映出唐三的倒影。
“好?!?br>
唐三抬起頭,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唐門,看了一眼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了一眼云霧繚繞的鬼見愁深淵。
然后,他攬住妹妹纖細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聲道:“抱緊我?!?br>
唐瑤立刻伸出雙臂,緊緊環(huán)住唐三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下一刻,在崖邊所有唐門弟子驚駭?shù)哪抗庵?,唐三抱著妹妹唐瑤,向后一躍,兩人的身影瞬間被翻滾的云霧吞噬,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鬼見愁之下。
“唐三!”
“唐瑤!”
幾聲驚呼響起,但隨即被更加猛烈的山風(fēng)吞沒。
刑律長老捧著那黑色木匣,站在崖邊,望著下方翻騰不息的云海,久久不語。
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那對兄妹墜崖前,藍發(fā)少女最后那句輕柔卻堅定的話語。
“哥哥去哪里,瑤兒就去哪里?!?br>
風(fēng)吹過,卷起崖邊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入深淵。
唐門外門天才弟子唐三及其體弱多病的妹妹唐瑤,因偷學(xué)內(nèi)門絕技,于鬼見愁跳崖明志,尸骨無存。
其留下的神秘暗器“佛怒唐蓮”,則成為唐門一個新的傳說,以及……一個難以言說的隱痛。
而那縱身一躍,卻并非終結(jié),而是一場穿越時空、波瀾壯闊之旅的起點。
巴蜀的云霧漸漸淡去,另一個名為“斗羅”的世界,正悄然迎來兩顆來自異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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