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主場。，霓虹如血管般蜿蜒于夜色。李秒站在二十三層的天臺邊緣，風(fēng)撕扯著他純黑的作戰(zhàn)服，他卻像釘死在混凝土中的暗樁，紋絲不動?！耙国L，你的任務(wù)是拿下艙室科技董事長的人頭。目標(biāo)正出席新產(chǎn)品發(fā)布會，二十分鐘后上臺致辭?！倍溊锏穆曇舯淙缡中g(shù)刀?！耙国L收到?！?。業(yè)界傳說中從未失手的幽靈。李秒打開腳邊的鈦合金手提箱，零件在月光下泛著啞光的藍黑色澤。他的手指在寒風(fēng)中依然穩(wěn)定——十六秒，一支****在手中成型，如同肢體延伸。，右眼貼近瞄準(zhǔn)鏡。十字線分割世界，將喧囂的都市壓縮為精確的數(shù)學(xué)。八百米外，會展中心落地玻璃后，西裝革履的人群如蟻群涌動。。心跳降至每分鐘四十二次。世界寂靜。——灰西裝，微禿，正與人握手微笑。
李秒的食指搭上扳機。風(fēng)偏修正，濕度補償，地轉(zhuǎn)偏向力計算完畢。這一切在腦中自動完成，如同呼吸。

“夜鶯就位?！彼吐曊f。

耳麥傳來確認信號。

瞄準(zhǔn)鏡中，目標(biāo)恰好轉(zhuǎn)身，左胸完全暴露。

扳機在第二道呼吸的間隙被扣下。槍身只是輕輕一震，**出膛的轟鳴被高效消音器吞噬大半，化為一聲沉悶的嘆息。

一秒二七。

透過瞄準(zhǔn)鏡，他看見目標(biāo)胸前綻開暗紅，笑容僵在臉上，身體向后仰倒。人群尚未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仍舉杯談笑。

“目標(biāo)已殲滅?！崩蠲氲穆曇艉翢o波瀾。

“很好，報酬十分鐘后到賬。老規(guī)矩，徹底清理?！?br>
“明白。”

拆卸**的過程同樣行云流水。槍管、槍機、支架、消音器——每個部件回歸箱**定凹槽。

他脫下黑色手套，露出修長而布滿薄繭的手指，用特制藥劑擦拭天臺邊緣每一寸可能留下痕跡的表面。

換上一件普通的灰色連帽衫和牛仔褲，提著手提箱走進消防通道。

在第三層、第七層、第十五層的垃圾桶，他分別投入不同的部件。

**將作為無關(guān)聯(lián)的金屬垃圾，被運往不同處理站，最終熔為鐵水。

走出大樓，凌晨的街道空曠如遺忘之境。李秒拉低帽檐，走向停在兩個街區(qū)外的二手車。任務(wù)完成后的松弛感如潮水般漫上——這是獨屬于幸存者的奢侈。

鑰匙**車門的剎那，他脊背驟然繃緊。

不對。

太安靜了。這個時間點，至少該有流浪漢或清潔工。

他猛地轉(zhuǎn)身。

大貨車的身影如巨獸般碾碎夜色，車頭燈灼瞎雙眼。它從斜刺里沖出，撞毀路障，輪胎尖叫著撕裂瀝青——完全失控，直沖而來。

距離不到二十米。

李秒的大腦瞬間計算所有逃生向量：向左，撞墻；向右，護欄；后退，車速太快——

“****，來不及了?！?br>
這是他在人世的最后念頭。

撞擊。不是巨響，而是世界被揉碎的悶哼。他的身體如布偶般飛起，在空中旋轉(zhuǎn)，看見顛倒的城市、破碎的星光，然后是地面急速逼近。

黑暗溫柔地包裹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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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先于意識蘇醒。

不是撞擊的鈍痛，而是某種更奇異的感覺——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拆散重組，皮膚下有什么在竄動，后腰和頭頂傳來陌生的麻*。

“我這是……死了嗎？”

沒有回答。只有疼痛如潮水拍打著殘存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撕心裂肺的痛楚逐漸退去，化為一種綿軟的無力感。陽光——溫暖得不像話——透過眼皮，染成一片橙紅。

睜開眼。

光刺得她瞇起眼?！皢柽鳌?br>
一聲軟糯的、不屬于自已的聲音從喉嚨溢出。

等等。我為什么會……喵？

糯嘰嘰的聲音讓她心頭一緊——慢慢嘗試坐起。身體異常輕盈，卻也虛弱得可笑，像是剛剛經(jīng)歷一場高燒。她低頭。

視線被一**柔軟的銀白色遮擋。

不，那不是遮擋——那是她的頭發(fā)。長及腰際，如月光織成的絲綢，散落在胸前和肩頭。她用顫抖的手撩開發(fā)絲，看向自已的身體。

嬌小。玲瓏。完全不是記憶里那具經(jīng)過千錘百煉、肌肉分明的殺手之軀。

身上穿著一件奇怪的衣物：天藍色古風(fēng)襦裙，布料柔軟得不可思議，腰間系著白色絲絳。

她抬手——手指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皮膚白皙近乎透明。

頭頂傳來異樣的觸感。

她緩緩抬手，摸到一對毛茸茸的、三角形的……耳朵？指尖輕觸的瞬間，耳朵敏感地抖了抖，傳來一陣**的*意。

“唔……”她不由自主地**出聲，聲音甜膩得令自已頭皮發(fā)麻。

還有后面。

她扭過頭——這個動作牽動了全身，裙擺下有什么東西在不安分地擺動。伸手向后摸索，碰到一條柔軟、蓬松的……

尾巴。

銀白色的，和她頭發(fā)同色的，貓尾巴。

大腦空白了整整十秒。

我不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嗎？不是被車撞了嗎？這是哪里？這是什么身體？

她掙扎著完全坐起，環(huán)顧四周。

森林。參天古木拔地而起，樹冠如巨傘遮蔽大半天空，陽光從縫隙中灑落，在鋪滿苔蘚和落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光點?？諝馇逍碌脦е鹞?，遠處傳來鳥鳴，清脆如鈴。

沒有高樓。沒有瀝青路。沒有汽車尾氣的味道。

她試圖站起，雙腿卻軟得不像話，踉蹌一步就跌坐回去，尾巴本能地卷起，維持平衡。幾番嘗試后，她終于扶著樹干站穩(wěn)。

透過林間縫隙，她看見遠山如黛，云霧繚繞，山腳下隱約有炊煙升起——不是工廠煙囪，是真正的、柴火燃燒的青煙。

古代？

這個詞躍入腦海的瞬間，她聽見了不屬于人類聽覺范圍的聲音：

遠處松鼠跳躍時爪子的輕響，地下蟲蟻爬行的窸窣，風(fēng)穿過三里外一片特定形狀葉子的細微變調(diào)。

這具身體，這些耳朵……

“妖？”她喃喃自語，聲音依然甜軟，卻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清明。

前殺手李秒，現(xiàn)不知名貓娘，站在陌生的山林里，低頭看著自已小巧的、套在繡花鞋里的雙足，長長的銀色睫毛在陽光下顫動。

然后，她抬起手，做了前世每次任務(wù)后都會做的動作——試圖用拇指摩擦食指指側(cè)，那里本該有一道長期持槍磨出的繭。

現(xiàn)在，那里光滑柔軟。

她沉默地看著自已的手，許久。

“也好?！彼p聲說，貓耳朵在頭頂轉(zhuǎn)了轉(zhuǎn)，捕捉著這個***的一切聲音。

殺手的生活壓力實在太大。

“那就……重新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