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心里盤算著，既然楊崇這樣做局陷害自己，這***肯定把后路都堵死了，再找一家公司東山再起肯定不行。

看著聶封的三輪車和滿車的水果，徐言心中冒出一個荒謬又無比現(xiàn)實的念頭。

“封哥”他開口，聲音略帶沙啞，“你知道......哪有**便宜東西的地方嗎？”

聶封愣了一下，隨即了然，“我知道，就在前面不遠(yuǎn)處，我?guī)闳??！?br>
穿過一條巷子走到頭，右轉(zhuǎn)進(jìn)入一個**市場，在一家名為老劉**店門前停下，“這家店老板人不錯，我朋友平時進(jìn)貨都來這，你進(jìn)去批貨，我就先走了，那一車橘子還沒下家呢!”徐言往商店里走去，店內(nèi)很昏暗也很狹窄，燈泡是以前的鎢絲燈，周邊堆滿各種廉價的小商品。

“老板，襪子怎么批，”徐言掃了一圈商品拿了一雙襪子說道。

一個光著膀子的老頭吃著半截黃瓜搖著蒲扇，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墻角的幾袋編織袋說道，“一塊錢一雙，十雙起批，有點小瑕疵但不影響穿?！?br>
徐言蹲下身，打開編織袋翻看起來，大多數(shù)都是純棉的襪子，線頭多了點，質(zhì)量一般，勝在確實便宜。

徐言打定主意先批三十雙顏色和男女款不同的襪子來賣，確定后立馬翻找起來，不一會兒捧著這些襪子放在己經(jīng)包漿的老式柜臺上，給老板掃過去五十，讓老板幫忙兌換二十元零錢，以防現(xiàn)金支付找不了零，又在門口找了塊廢棄的硬紙板，借用老板的記號筆一筆一劃認(rèn)真的寫下：“襪子，兩元一雙，處理品，便宜實惠?！?br>
寫完，他站起身，環(huán)顧西周，想找個好攤位，剛被**哄走的人群眼看**離去又折返回來，看到煙火巷進(jìn)出口來往人多，正是叫賣的好地方，但攤販也不傻都知道這個位置是“**寶地”，都爭先恐后的搶占位置，看著攤位間還有點縫隙，徐言快速的鉆進(jìn)去占著，只是賣個襪子占不了多大位置。

商販看著來往的行人都在賣力的吆喝著自家的貨物，徐言也想吆喝，但是話一到嗓子口就被他噎了下去，昨日自己還和**侃侃而談幾百萬的業(yè)務(wù)，出入的也是五星級餐廳。

現(xiàn)在西裝革履的他穿著兩元一雙的襪子，這絕妙的搭配讓過往的行人不免得都會往他身上多看一眼，這些眼光讓徐言覺得臉頰在燃燒，只能低著頭。

一刻鐘......半小時......一小時......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人來買，正當(dāng)他要被絕望淹沒的時候，一雙灰色女士的帆布鞋停在他攤位前。

他遲疑的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生，年齡不大，二十五六歲左右，樣貌乖巧，氣質(zhì)溫婉安靜，她手里拎著灑水壺，看樣子是旁邊花店的店主。

她蹲下身翻看著襪子，“這襪子是純棉的嗎？”

說話聲很小但是很好聽。

徐言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回道：“都是純棉的，就是......有點小瑕疵不影響穿著?！?br>
女士點了點頭，從兜里面拿出一張五元紙幣，“給我拿兩雙，灰色的就好?！?br>
徐言急忙翻找出兩雙灰色的女士棉襪遞給女士，又著急的從兜里翻找零錢。

“不用找了，早點賣完，早點回家吧！”

她接過棉襪，拎著灑水壺，站起身，微笑了一下，轉(zhuǎn)身向名為“欣桐花坊”的花店走去，她叫欣桐嗎？

徐言手里捏著那張皺巴巴的五元錢，站在原地，欣桐的背影消失在花店門口，看著花店里面的鮮花在昏暗的燈光下安靜的綻放著。

他的人生此時此刻仿佛被劈成兩半。

前半段是光鮮亮麗的廣告總監(jiān)，穿梭于各高樓廣廈間。

后半段是攤販徐言，捏著五元錢，站在一條彌漫著煙火氣息和淡淡花香的陌生且泥濘的街口。

第一位顧客，一筆微不足道的交易，一句平淡的“不用找了，”卻像一根針戳破了那最后一絲的體面，內(nèi)心備受煎熬，也像一顆微不足道的火種，深深的埋進(jìn)心底深處。

徐言把紙幣放進(jìn)兜里，脫下那不符合此景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疊放整齊放于腳邊，鼓足勇氣賣力的吆喝起來，“棉襪、棉襪，兩元一雙，”此時眼角不爭氣的留下一行淚痕。

漸漸地顧客也開始多了起來，徐言也慢慢地學(xué)會適應(yīng)，并且逐漸接受現(xiàn)狀，當(dāng)還剩下最后幾雙賣出就可以收攤時，攤前來了兩年輕人，個不高，寸頭，穿著背心和馬褲，眼神不太友好。

“喂，怎么沒見過你，你知不知道在這擺攤是需要繳納衛(wèi)生清潔費(fèi)的，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這么不講規(guī)矩嗎？”

徐言看兩人分明就是打著收衛(wèi)生清潔費(fèi)的幌子收保護(hù)費(fèi)，看著自己是新面孔又還只有一人，擺明了好欺負(fù)，強(qiáng)龍壓不過地頭蛇，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張口問：“需要收多少的衛(wèi)生清潔費(fèi)?！?br>
“每日50元?！?br>
那其中一名年輕人不屑的說道。

徐言本想也就幾十塊交就交了，可是每天交50元，每**的錢還不夠交的。

徐言蹲下，收拾攤上僅剩的幾雙襪子，拿上西裝外套起身就走。

混混見他收拾東西要走，并且話也不說，覺得自己沒有面子，瞬間額頭上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左手抓住徐言的衣領(lǐng)說：“你小子找死是不?！?br>
右手五指匯聚成拳，向徐言臉頰揮去，眼看拳頭越來越近，徐言抬左手防御，右手一把掐住混混的衣領(lǐng)往前使勁，同時右腳伸出絆住對方的腳，往下一壓，混混整個身體倒在地下。

他的同伙見到這一幕，抬腳向徐言后背踢來，一腳徐言被踢得向前方滾了一兩圈才停下，倒下的同伙惡狠狠的沖過來，騎在徐言身上，握緊拳頭準(zhǔn)備向下招呼時，一個中年的身影沖了出來一腳踢向混混，隨后一只手伸向徐言。

徐言抬頭一看是水果攤主，把手伸出握著聶封滿是手繭的手，感覺很厚實且很安心。

“你們這兩個**，專門挑外來人欺負(fù)是吧，來我和你們比劃比劃?！?br>
兩個混混瞧見聶封和徐言，見占不到便宜，撂下句狠話“你們有本事在這給我等著！”

便一溜煙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