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風從驚懼中慢慢停止了顫抖：“這***以后不能再喝這么多了，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做夢，真是太嚇人了。”

他不住地安慰自己平靜了下來。

三把兩下脫去濕衣服，蒙頭躺了下去。

他蒙在被子里好一會兒，感覺悶得喘不過來氣，才把頭伸出被子，困意很足，但就是怎么都睡不著，又不敢關燈，首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他租的這個房子，所謂天花板也只是刮了個大白墻，中央的地方有個鐵鉤，吊著一個電風扇，電風扇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擦拭了，厚厚的一層膩灰，蜘蛛在上面張著網，窗臺溜進來的風一吹，微微顫動，像是引誘著獵物的一個敞開的擁抱。

他見過這個網的主人，是個肥大的蜘蛛。

每到獵物被粘到掙扎不脫的時候，不知道在哪里的隱藏著的大肚皮蜘蛛就會優(yōu)雅地爬過來，吃掉獵物。

墻頂上微微皸裂，脫落掉皮。

過不了幾年這就是危房。

嗯，危房，問題是危房的天花板怎么會躺個人呢?這個人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熟悉，但是床怎么可能會固定在天花板上呢？

違反物理學定理。

這特么我又做夢了？

躺床上這位不就本人嗎？

這時候牧風猛然發(fā)覺并不是床在天花板上，而是自己在俯瞰著自己。

這是靈魂離體了還是做夢？

他猛然害怕起來。

不行，如果是靈魂離體，我是可以回去的。

如果是做夢，我要馬上醒過來。

醒過來!牧風掐了自己一把，沒感覺。

還是在夢里。

我要回去！

剛想到這個時候，忽然見從陽臺一團黑氣飛過來，迅速沒入牧風的身體不見。

牧風心念一動也要進入自己的身體，但是怎么擠都擠不進去。

牧風急得圍著自己的身體打轉，旋起了一陣風。

“嘿嘿，小子，你就在外面待著吧。

這身體本仙要了。”

牧風的身體忽然張口說話了，睜開了黑漆漆的雙眼。

“你這老**，還我身體?！?br>
牧風得其門而不能入，急得大罵。

“去滾你蛋吧。

老仙我修了上百年，終于遇見這么合適的機會奪舍。

你用，不如我用，我會讓你這具肉身享盡世間一切美妙。”

這老鬼聲音低沉奸邪，無盡得意。

“奪人肉身，我要去告你。”

牧風連平常完全不信的地府城隍都想起來了。

“你告?zhèn)€屁。

本仙和陰差鬼王六部功曹十殿閻羅都是好友，你奈何我何？”

老鬼哈哈大笑，聲音冰冷。

這老鬼繼續(xù)說，你就等著死吧，等我享受完，這個肉身也不能要了。

老鬼正得意，忽然慘叫一聲，聲音尖利。

“怎么會這樣？

不可能！”

牧風**滿眼不可思議，首挺挺地倒下，閉上眼睛，再無聲息。

牧風猛的沒入肉身，雙目睜開。

來來回回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看缺少了什么零件沒有。

還特意伸手摸了摸褲*。

嗯，還好，零件都在，都有感覺。

張口說了一段繞口令，跑在鏡子前，掰著自己的嘴看了看自己的牙齒，看是不是像電影上看的那樣長出了獠牙。

檢查一切都正常，才長出一口氣，稍稍安心。

難道整個都是一場夢？

我是不是喝酒還沒醒過來？

我現在是不是還應該躺在陽臺上？

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完全不靠譜。

什么龍？

什么大雨？

什么老鬼？

我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發(fā)生這些？

牧風快瘋了。

“看什么看？

小崽子。”

忽然他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牧風嚇得一跳。

迎面看到一張漂浮在空中的人臉。

黑白霧氣蒙蒙，其中還夾雜著絲絲血絲。

氤氳流動，變幻莫測。

“你是在說我？

你TM誰??？”

牧風馬上罵了回去。

今天受到了太多的刺激，牧風原來的情緒線塌陷了。

他現在可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你罵我，我必須罵回去。

“螻蟻，你是找死?！?br>
霧臉猛然咆哮起來，化作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尖利的呼嘯著，朝牧風飛過來。

大大的巨口，要一口吞噬了牧風。

“我****，在現實老子會怕你，在夢里老子就是天下第一?！?br>
牧風伸手握住一只鞋，狠狠地抽在骷髏頭臉上。

“讓**嚇我。

讓你叫。

讓你沒有公德心?！?br>
邊抽邊罵，骷髏頭轟然散去。

抬頭一看，霧臉還是在原地，眼睛里充滿了嘲弄，似乎它從來就沒動。

牧風看到霧臉的時候，霧臉又化開了，發(fā)現他又躺在床上。

“又做噩夢了。”

他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額頭，心跳得厲害。

“砰砰砰”，開門開門！

外面有人高聲喊。

“這特么誰??？

大半夜的這么大聲音，不怕打擾別人睡覺啊?！?br>
牧風咕噥著，但是他不敢動。

大半夜有這樣的事，聽著還不像是只有一個人。

他是不敢開門。

他拿起手機報警。

打開手機傻眼了。

手機沒信號。

連緊急聯(lián)系都撥不出去。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這幫人把其他人驚醒，其他人報警。

他跑到廚房，拎了菜刀，默不作聲地坐在床邊抽煙。

“呯呯呯”門在一首被砸，有人一首在喊。

他的手機連時間都 不顯示，所以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沒有警笛響起，也不見有其他人問。

牧風閉目養(yǎng)神，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的聲音突然沒有了。

這種由噪聲變得安靜的過程，十分突兀。

因為一般的撤離總是有結尾，有人下樓的腳步，這種突然的安靜，就好像門外的人根本沒走，只是停止了任何動作，不發(fā)出任何聲音站在門外。

牧風睜開了眼睛。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陽臺，朝外面看去，夜很黑，目光甚至看不到陽臺邊緣任何的東西，就像一堵漆黑的墻把陽臺包圍了，別說燈光，連天上的一點星光都沒有。

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刺啦 刺啦 刺啦”，門外響起鋼銼摩擦金屬的聲音。

“在磨我防盜門上的鎖？”

牧風走到大門側耳聽著。

“嘿嘿，你在門后啊。”

忽然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說道，像把鋼銼成精。

“我感受到你嘍，小老鼠?！?br>
那個聲音 充滿了壓抑的惡意的癲狂。

牧風雞皮疙瘩馬上起來了。

“我****?！?br>
他朝自己門上踹了一腳。

“嘿嘿嘿嘿嘿嘿。。。?！?br>
外面?zhèn)鱽硪粋€人的笑聲，緊接著一群人也跟著嘿嘿的笑起來，壓抑又癲狂，回蕩在這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