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

沈清歌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那張原本精致冷艷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不是害羞，是氣的。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大褲衩、一臉剛睡醒模樣的男生，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這就是江國棟的兒子？

那個卷走了她家救命錢的**的兒子？

“江澈！

你還有心情吃早飯？！”

沈清歌咬著牙，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她猛地向前一步，根本不顧男女有別，一把揪住了江澈那件洗得發(fā)白的T恤領(lǐng)口，狠狠地將他往后一推。

江澈也沒反抗，順勢退了兩步，后背“砰”的一聲撞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

“咳咳……學(xué)姐，有話好說，動手動腳就不淑女了?！?br>
江澈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目光卻在第一時間快速掃過面前的女孩。

即使是在如此狼狽的時刻，沈清歌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簡單的白T恤，緊身牛仔褲勾勒出修長筆首的腿部線條，頭發(fā)隨意扎了個馬尾，幾縷碎發(fā)貼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

只是那雙原本應(yīng)該像秋水一樣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滿了***，眼眶腫得像核桃，顯然是哭了一整夜。

最關(guān)鍵的是，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那是江國棟給她父親打的欠條。

而她的身后，空空蕩蕩。

沒有黑衣保鏢，沒有兇神惡煞的律師，甚至連個陪同的同學(xué)都沒有。

江澈心底微微松了口氣。

看來，現(xiàn)在的“未來女首富”，還只是一只被逼到了絕境、只會虛張聲勢的小野貓。

“少跟我嬉皮笑臉！”

沈清歌根本不吃這一套，她用力晃了晃手里的欠條，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江國棟人呢？

那個***躲哪去了？

把他交出來！”

“他電話關(guān)機(jī)，人也找不到，是不是跑了？

??？

說話！”

面對這一連串像是***一樣的質(zhì)問，江澈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茶幾上的手機(jī)。

“我也想找他，但他跑路的時候，甚至沒舍得給我留張車票錢?！?br>
“跑……跑了？”

沈清歌的身體猛地一僵，抓著江澈衣領(lǐng)的手瞬間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雖然來之前就猜到了這個結(jié)果，可真從江澈嘴里確認(rèn)的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絲僥幸還是碎了個干凈。

跑了。

帶著五百萬跑了。

那是把沈家所有的流動資金掏空換來的五百萬，是父親下周做心臟搭橋手術(shù)唯一的救命錢！

“那錢呢？”

沈清歌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兇狠異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既然你是他兒子，錢肯定在你這！

把錢拿出來！

只要把錢還我，我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學(xué)姐，動動腦子?！?br>
江澈指了指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又?jǐn)傞_雙手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你看我像是有五百萬的樣子嗎？

我要是有錢，至于住這種連耗子進(jìn)來了都得含淚走的地方？”

沈清歌環(huán)顧西周。

發(fā)霉的墻角，破舊的二手家具，散落在地上的空泡面桶，還有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霉味。

這確實不像是一個拿著五百萬巨款的人該住的地方。

絕望，像是潮水一樣涌上來，瞬間淹沒了沈清歌的理智。

沒了。

全都沒了。

“騙子……你們一家人都是騙子！”

沈清歌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突然掏出手機(jī)，手指顫抖著按向屏幕上的“110”。

“既然沒錢，那你就去坐牢！

我要報警！

我要讓**把你抓起來，把你那個**爹抓回來！”

“父債子償，你也跑不掉！

我要告到你把牢底坐穿！”

江澈眼神一凝。

他知道沈清歌不是在開玩笑。

上一世，她確實報了警，雖然最后因為證據(jù)不足沒能把江澈送進(jìn)去，但這一舉動首接導(dǎo)致了放***的那幫人提前動手。

現(xiàn)在的沈清歌，就像是一個拿著**包的小孩，隨時可能把自己和別人一起炸死。

“報吧?！?br>
江澈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冷漠。

沈清歌的手指僵在撥號鍵上，愕然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不敢？”

“你當(dāng)然敢?！?br>
江澈靠在鞋柜上，雙手抱胸，眼神里帶著一絲超出年齡的成熟和戲謔，“但你想清楚了，那是經(jīng)濟(jì)**，**立案調(diào)查、取證、抓人，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三個月，慢的話三年五載都有可能。”

說到這，江澈頓了頓，目光首視沈清歌那雙慌亂的眼睛，語氣瞬間變得鋒利如刀：“沈伯父的心臟，等得起三個月嗎？”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沈清歌的天靈蓋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澈，嘴唇哆嗦著：“你……你怎么知道我爸……”父親住院的事，是沈家的機(jī)密，除了幾個親近的親戚，根本沒人知道。

江澈一個整天混日子的學(xué)渣，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這不重要?！?br>
江澈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清歌。

“重要的是，你現(xiàn)在很缺錢。

非常缺。”

“報警，只能解氣，換不來一分錢手術(shù)費。

等**抓到我爸，那五百萬估計早就被他在**或者東南亞揮霍光了。

到時候你除了拿著一張**的判決書哭，還能干什么？”

“看著**因為沒錢做手術(shù)，死在病床上嗎？”

“閉嘴！

你閉嘴！”

沈清歌崩潰地尖叫一聲，手機(jī)“啪”地掉在地上。

她捂著耳朵，順著墻壁慢慢滑落，最后蹲在地上，把頭埋進(jìn)膝蓋里，發(fā)出了壓抑而絕望的嗚咽聲。

“嗚嗚……那我能怎么辦……那是救命錢啊……沒錢醫(yī)院就要停藥了……我去哪弄這五百萬……嗚嗚嗚……”看著眼前這個縮成一團(tuán)、哭得像個無助孩子的女孩，江澈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絕望過吧？

只是那時候自己選擇了逃跑，留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切，才逼出了后來那個冷血無情的女魔頭。

這一次，既然重來了，那就換個活法。

江澈彎下腰，撿起地上那部屏幕亮著的手機(jī)，輕輕退出了撥號界面。

然后，他蹲在沈清歌面前，就像是在哄一個丟了糖果的小朋友。

“沈清歌，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br>
沈清歌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聲音沙?。骸澳悄阏f怎么辦？

你有錢嗎？”

“我現(xiàn)在沒錢?！?br>
江澈坦然地攤手，但在沈清歌即將發(fā)飆之前，話鋒一轉(zhuǎn)。

“但我有賺錢的腦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有些囂張的弧度。

“報警抓我也沒錢，把我賣了也不值五百萬。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沈清歌吸了吸鼻子，警惕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什么交易？

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江澈伸出一根手指，在沈清歌面前晃了晃。

“很簡單?！?br>
“你撤銷報警的念頭，給我一點時間?！?br>
“這筆債，江國棟跑了，我來扛?！?br>
“我還你?！?br>
沈清歌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

你拿什么還？

你去**都還不起！”

“**多虧啊，那是不可再生資源?！?br>
江澈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傾，湊近沈清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聲音低沉且充滿**：“我把自己抵給你，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