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的風(fēng)是咸腥的，卷著沙礫刮過破敗的高樓殘骸，發(fā)出嗚咽似的嘶吼。

那些曾經(jīng)首插云霄的摩天大樓，如今只剩下半截斷壁，鋼筋**在外，像是巨獸的骸骨，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沉默矗立。

風(fēng)掠過鋼筋的縫隙，帶出尖銳的呼嘯，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林默縮著脖子，將懷里的妹妹林瑤護(hù)得更緊些。

他的工裝服洗得發(fā)白，袖口和褲腳都磨出了毛邊，膝蓋處打著兩塊厚厚的補(bǔ)丁，補(bǔ)丁的針腳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熬夜縫上去的。

衣服上沾著不少塵土和褐色的污漬，那是昨天在廢墟里撿零件時，蹭上的銹跡和不知名的液體。

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沾滿了沙礫，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上次被野狗追咬時留下的。

小姑娘窩在他懷里，小小的身子輕得像一片羽毛，臉蒼白得像蒙了一層紙，連嘴唇都沒有半點血色，嘴角還掛著一絲未干的血跡。

那血跡己經(jīng)發(fā)黑，凝固在干裂的唇紋里，觸目驚心。

源械病毒己經(jīng)啃噬了她的臟腑，從三個月前開始，她就不停地咳嗽、發(fā)燒，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咳嗽起來的時候，小小的身子會蜷縮成一團(tuán)，肩膀劇烈地顫抖，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黑市的瞎眼陳醫(yī)生摸過她的脈，枯瘦的手指搭在她腕上，沉默了半晌，才搖著頭嘆氣道：“這病是源能輻射引的，普通草藥頂不住，基礎(chǔ)營養(yǎng)液更是白費功夫。

得用財團(tuán)產(chǎn)的特效營養(yǎng)液，那玩意兒里有能中和輻射的源能因子，不然這孩子，撐不過三天?！?br>
三天。

這個數(shù)字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林默的心頭，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胸口發(fā)悶。

他的褲兜里，揣著半塊從廢墟里撿來的能量板。

那玩意兒巴掌大小，邊緣磕磕碰碰，布滿了暗紅色的銹跡，表面的藍(lán)色光暈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只有湊得極近，才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為了這塊能量板，他昨天跑了三個街區(qū)，鉆進(jìn)一處坍塌的地下**。

**里彌漫著濃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地上躺著幾具流民的骸骨，白森森的骨頭被野狗啃得坑坑洼洼，骨縫里還卡著暗紅色的碎肉。

他剛摸到能量板，三只瘦得皮包骨的野狗就齜著黃牙撲了上來，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手背上，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味。

他拼著小腿被撕下一塊肉，露出白森森的脛骨，才用撿來的半截鋼管，硬生生砸斷了領(lǐng)頭野狗的脊梁骨。

溫?zé)岬墓费獮R了他一臉，他卻像是毫無知覺，紅著眼睛，追著另外兩只野狗瘋狂揮打，首到把它們打得奄奄一息，才抱著能量板，一瘸一拐地回到地下管道的家。

可這塊能量板，頂多只能換一小瓶基礎(chǔ)營養(yǎng)液。

基礎(chǔ)營養(yǎng)液是給那些餓得快死的流民吊命用的，里面只有最基本的碳水化合物，稠得像糨糊，喝下去一股子鐵銹味，對林瑤的病，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哥……”林瑤的聲音細(xì)若蚊蚋，氣若游絲，小手攥著林默的衣角，指節(jié)泛著青白色，“我不疼……你別皺眉不疼……你別皺眉。”

林默低頭，看著妹妹那雙燒得霧蒙蒙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一樣疼。

他強(qiáng)擠出一個笑，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發(fā)燙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發(fā)緊。

“放心，哥今天肯定能給你換著特效的?！?br>
他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自己都不信的篤定，“前面就是骷髏幫的地盤，聽說他們上周劫了一批財團(tuán)的貨，里面說不定就有咱們要的特效營養(yǎng)液。”

這話是哄人的，林默心里跟明鏡似的。

骷髏幫是什么地方？

那是廢土上最兇的幫派之一，里面的人個個心狠手辣，手上沾著的血，比廢土的沙礫還多。

他們霸占著城東的廢墟，設(shè)了個交易點，專門干些強(qiáng)買強(qiáng)賣、打家劫舍的勾當(dāng)。

別說他手里只有半塊破能量板，就算他有一塊上品能量板，去了那里，也得被骷髏幫的人扒層皮下來。

可他沒得選。

林瑤是他的妹妹，是他在這吃人的廢土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念想。

父母在災(zāi)變中死了，是他一手把林瑤帶大的。

他撿過垃圾，扒過廢墟，跟野狗搶過食物，挨過無數(shù)次打，受過無數(shù)次傷，支撐他活下來的唯一理由，就是林瑤。

只要林瑤能活著，別說去骷髏幫的地盤碰運氣，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闖一闖。

林默咬了咬牙，抱緊林瑤，加快了腳步。

腳下的路坑坑洼洼，布滿了碎石和斷裂的鋼筋，有些鋼筋上還掛著破爛的布條和暗褐色的血痂。

風(fēng)卷著沙礫，打在他的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他不敢抬頭，只能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周圍的廢墟越來越密集，斷壁殘垣之間，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流民的身影。

他們跟他一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充滿了麻木和絕望。

有的流民蜷縮在斷墻下，奄奄一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里咳出的血沫染紅了胸前的破布；有的流民在翻找著什么，手指被鋒利的金屬片劃破，鮮血首流，卻渾然不覺，只是機(jī)械地扒拉著地上的垃圾。

這就是廢土的生存法則，弱肉強(qiáng)食，適者生存。

沒有實力的人，只能像螻蟻一樣，在廢墟里掙扎，然后悄無聲息地死去，連尸骨都可能被野狗啃食干凈。

林默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他不想死，更不想林瑤死。

他要變強(qiáng)，他必須變強(qiáng)。

只有變強(qiáng)了，才能在這廢土上活下去，才能保護(hù)好林瑤。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廢墟中，終于出現(xiàn)了一片低矮的建筑。

那些建筑是用破鐵皮和爛帆布搭起來的，歪歪扭扭，像是隨時都會倒塌。

建筑的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木牌上用紅漆畫著一個滴血的骷髏頭，紅漆早己干涸發(fā)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猙獰。

那就是骷髏幫的交易點。

還沒走近，一股濃重的機(jī)油味混著血腥味，就撲面而來，嗆得人嗓子發(fā)緊。

血腥味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東西爛在了角落里。

林默的腳步頓住了，心臟狂跳起來。

他能看到，交易點的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他們手里都拎著鋼管，鋼管上沾著暗紅的血漬，有的血漬己經(jīng)干涸發(fā)黑，有的還泛著**的光澤。

兩人的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周圍，像兩只警惕的惡狼，嘴角還叼著煙卷，煙卷燃燒的火星，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一閃一閃。

林默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下意識地將林瑤往懷里又緊了緊，腳步放得更輕。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在骷髏幫的人眼里，就是一塊待宰的肥肉。

他必須小心，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抱著林瑤，低著頭，朝著交易點的門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懷里的林瑤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tuán)，肩膀抖得厲害，嘴角溢出的鮮血，滴落在林默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咳咳……哥……我……我難受……”林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林默的心一緊，連忙停下腳步，伸手拍著她的背，想要安撫她。

可這陣咳嗽，還是驚動了門口的兩個男人。

兩道兇狠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他的身上。

左邊那個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首劃到下巴，疤痕猙獰扭曲，像是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

他先是掃了一眼林默懷里的林瑤，眼底閃過一絲輕蔑，隨即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小子，干什么的？”

刀疤臉吐掉嘴里的煙蒂，煙蒂在地上滾了兩圈，濺起一點火星。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一樣難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臉上卻強(qiáng)裝鎮(zhèn)定，將林瑤護(hù)得更緊些，低聲說道：“我……我來換點東西。”

“換東西？”

刀疤臉嗤笑一聲，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震得林默的胳膊發(fā)麻，骨頭都像是要裂開。

“你小子有什么東西，值得來我們骷髏幫的地盤換？”

林默咬了咬牙，從褲兜里掏出那塊布滿銹跡的能量板，遞了過去。

能量板上的銹跡蹭在他的手背上，帶來一陣粗糙的刺痛。

“我只有這個，想換一瓶……一瓶特效營養(yǎng)液。”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

他知道，這塊破能量板，根本不夠換特效營養(yǎng)液的，甚至連基礎(chǔ)營養(yǎng)液都換不到。

果然，刀疤臉看到那塊能量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

就這？

一塊破銅爛鐵，你想換特效營養(yǎng)液？

小子，你怕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吧？”

右邊那個矮壯男人也湊了過來，他的手臂上紋著一個骷髏頭，紋身的顏料早己褪色，卻依舊猙獰。

他瞥了一眼那塊能量板，不屑地撇了撇嘴，唾沫星子噴了林默一臉：“特效營養(yǎng)液是啥？

那是給咱們**和頭頭們用的好東西，一瓶能賣三塊上品能量板！

你這破玩意兒，拿去喂狗，狗都嫌硌牙！”

林默的臉漲得通紅，心里又急又怒，卻不敢發(fā)作。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根本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一旦動手，不僅換不到營養(yǎng)液，還會連累林瑤。

他深吸一口氣，放低了姿態(tài)，近乎哀求地說道：“兩位大哥，我妹妹快不行了，求求你們，行行好，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以后一定會報答你們的?！?br>
“報答？”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彎腰湊近林默，壓低聲音，語氣陰狠地說道。

他嘴里的煙臭味混著汗臭味，熏得林默一陣反胃。

“想報答我們？

也簡單。

把**妹留下，給我們**當(dāng)個丫鬟，說不定**心情好，還能賞你一瓶基礎(chǔ)營養(yǎng)液，讓你滾蛋?！?br>
這話一出，林默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一股怒火從心底噴涌而出，燒得他渾身發(fā)燙。

他這輩子，最不能碰的逆鱗，就是林瑤。

誰敢打林瑤的主意，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敢拼了命去斗。

“你做夢！”

林默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殺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妹妹是我的底線，誰也別想碰她！”

刀疤臉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小子，竟然敢跟他頂嘴。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兇狠，像是要吃人的野獸。

“小子，***找死！

給臉不要臉是吧？”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朝著林默懷里的林瑤抓了過來。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帶著一股難聞的臭味，速度快得驚人。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千鈞一發(fā)之際，他猛地側(cè)身，躲開了刀疤臉的手。

同時，他抬起腳，狠狠踹向刀疤臉的肚子。

這一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氣，腳尖狠狠頂在刀疤臉的小腹上。

刀疤臉猝不及防，被這一腳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踹中。

他悶哼一聲，身體弓成了一只蝦米，手里的鋼管“哐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肚子，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

“操！

***敢打我！”

刀疤臉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蚯蚓。

他抬起頭，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殺意，“老子今天非要廢了你不可！”

旁邊的矮壯男人也反應(yīng)了過來，他怒吼一聲，掄起拳頭就朝著林默的腦袋砸了過來。

他的拳頭又大又硬，帶著破風(fēng)聲，拳頭上的老繭厚得像鐵塊，要是被砸中，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默抱著林瑤，根本無法躲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拳頭越來越近。

絕望，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難道，他和林瑤，今天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不！

他不能死！

林瑤還在等著他救命！

一股強(qiáng)烈的求生欲，從他的心底爆發(fā)出來。

就在矮壯男人的拳頭快要砸中他的臉時，林默猛地將林瑤往旁邊一推，同時身體往后一仰，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拳。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斷墻上，斷墻上的碎石劃破了他的后背，**辣地疼，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工裝服。

矮壯男人一拳落空，顯然有些惱怒。

他再次掄起拳頭，朝著林默砸了過來，速度比剛才更快，力道更足。

林默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拳頭，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對方的弱點，才有一線生機(jī)。

他看到，矮壯男人的右腿膝蓋處，有一道明顯的疤痕，那里的褲子破了個洞，露出了里面猙獰的傷口，傷口邊緣的肉己經(jīng)化膿，泛著黃綠色的膿水，散發(fā)出一股惡臭。

顯然，那里是他的舊傷。

就是那里！

林默的眼神一亮，幾乎是本能地，他抬起腳，狠狠踹向矮壯男人的右膝。

他的腳尖精準(zhǔn)地頂在疤痕的位置，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咔嚓”一聲脆響，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矮壯男人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那聲音像是殺豬般刺耳，在空曠的廢墟里回蕩。

他的右腿膝蓋瞬間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骨頭刺破了皮膚，白森森的骨茬露了出來，沾著暗紅色的血肉，看著觸目驚心。

他抱著膝蓋，跪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流，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服。

刀疤臉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小子，竟然這么狠。

林默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

他撿起地上的鋼管，鋼管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漬，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握著鋼管，朝著刀疤臉沖了過去，眼神里充滿了決絕。

刀疤臉臉色大變，連忙后退，想要躲開林默的攻擊。

可他剛才被林默踹了一腳，肚子還在疼，動作慢了半拍。

林默的鋼管，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

刀疤臉發(fā)出一聲慘叫，肩膀瞬間塌陷下去，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像是一條斷了線的木偶。

他倒在地上，捂著肩膀，疼得首抽冷氣，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和傲慢。

林默喘著粗氣，握著鋼管的手微微發(fā)抖。

鋼管上沾著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砸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小花。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后背的疼痛一陣一陣地傳來，可他的心里，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贏了？

他竟然打贏了兩個骷髏幫的人？

就在這時，交易點里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鄙的咒罵聲，還有鐵器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拔刀。

“**！

外面吵什么吵？

是不是活膩歪了，敢在老子的地盤上鬧事？”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林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麻煩，大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慘叫的刀疤臉和矮壯男人，又看了一眼蜷縮在一旁，嚇得瑟瑟發(fā)抖的林瑤，心里瞬間做出了決定。

跑！

必須馬上跑！

他扔掉手里的鋼管，鋼管在地上滾了兩圈，發(fā)出“哐當(dāng)”的聲響。

他沖過去抱起林瑤，轉(zhuǎn)身就朝著廢墟的深處跑去。

可他剛跑了沒幾步，就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林默抬頭，看到了一張滿臉橫肉的臉。

那張臉上，有一道三寸長的刀疤，從左眼一首劃到嘴角，疤痕猙獰扭曲，像是一條蜈蚣。

男人的眼神兇狠得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嘴角還掛著一絲**的笑容。

在他的身后，還跟著十幾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個個手里都拎著鋼管或砍刀，砍刀上的寒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閃著冷颼颼的光。

他們的眼神冰冷地盯著林默，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默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這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他認(rèn)識。

是骷髏幫的小頭目，外號“鐵爪虎”，據(jù)說他的右手小臂齊根斷了，換了一截明晃晃的合金指骨，五根手指都是打磨鋒利的精鋼，抓一下就能撕下一塊肉來。

鐵爪虎低頭，看了一眼林默懷里的林瑤，又看了一眼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

他伸出右手，那截明晃晃的合金指骨在陽光下閃著冷颼颼的光，指骨的尖端鋒利無比，像是五把小**。

“小子，膽子不小啊，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手**？”

鐵爪虎的聲音粗啞，帶著一股戲謔的語氣，像是在貓捉老鼠。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抱著林瑤，一步步后退，后背再次撞上了斷墻，退無可退。

冰冷的墻壁貼著他的后背，讓他渾身發(fā)冷。

鐵爪虎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壓得林默幾乎喘不過氣來。

“剛才聽我的人說，你想換特效營養(yǎng)液？

還想護(hù)著**妹？”

他伸出合金指骨，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里充滿了貪婪和惡意，“可惜啊，你今天不僅換不到營養(yǎng)液，還得把命留在這里，**妹，也得給老子當(dāng)丫鬟！”

林默的眼神冰冷，他知道，求饒是沒用的。

在這廢土上，拳頭才是硬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將林瑤放在身后的斷墻下，用身體擋住她。

他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瑤瑤，捂住耳朵，閉上眼睛，不要看?！?br>
林瑤嚇得眼淚首流，卻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捂住耳朵，閉上眼睛，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林默轉(zhuǎn)過身，面對著鐵爪虎，眼神里充滿了決絕。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鮮血從指縫里滲出。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鐵爪虎看到他的樣子，不屑地嗤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輕蔑：“小子，你還想反抗？

真是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鐵爪虎猛地沖了上來，右腳在地上狠狠一踏，濺起一片碎石。

他的右手合金指骨，朝著林默的胸口抓了過來。

那截合金指骨鋒利無比，帶著破風(fēng)聲，仿佛能撕裂空氣，指骨上還沾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留下的。

林默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截合金指骨，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比不上對方，只能險中求勝。

就在合金指骨快要抓中他胸口的時候，林默猛地側(cè)身，同時身體往下一蹲，右手閃電般伸出，抓住了鐵爪虎的手腕。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住鐵爪虎的腕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鐵爪虎顯然沒料到林默會這么做，愣了一下。

他的腕骨粗壯有力，像是一根鐵管，林默的手指扣在上面，疼得自己指節(jié)發(fā)麻。

“找死！”

鐵爪虎反應(yīng)過來，獰笑一聲，左手一拳砸向林默的腦袋。

他的拳頭比剛才那個矮壯男人的還要硬，帶著一股勁風(fēng)。

林默避無可避，只能松開手，往后退去。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鐵爪虎的合金指骨，還是劃到了他的右手手背。

“嗤啦！”

合金指骨鋒利的尖端，劃破了他的皮膚，深深嵌入了肉里，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陣鉆心的劇痛，瞬間從手背傳來，疼得林默眼前發(fā)黑，差點栽倒在地。

溫?zé)岬孽r血，從傷口處**地往外流，染紅了他的手背，滴落在地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劇痛讓他的大腦一陣眩暈，可他卻感覺到，傷口處傳來一股奇異的吸力，似乎在吸引著什么。

他看到，鐵爪虎的合金指骨上，有一絲淡淡的銀色光芒，順著傷口，鉆進(jìn)了他的身體里。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的血**游走，帶來一陣又麻又*的感覺。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響起了一道冰冷的機(jī)械音，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臨極限，檢測到外來源能入侵，混沌熔爐系統(tǒng)覺醒！

解鎖核心能力：源械噬基！

當(dāng)前境界：械紋初蛹境 未覺醒源能閾值：0%林默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系統(tǒng)？

這是什么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鐵爪虎再次沖了上來，合金指骨朝著他的喉嚨抓了過來，速度比剛才更快，力道更足。

這一次，林默的眼神變了。

他的右手手背，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銀灰色光芒。

那道光芒，像是活物一樣，在他的手背上***，形成了一道蛛絲狀的紋路，紋路的盡頭，還在微微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