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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面CEO與“非法入侵者”

書名:霓虹傾覆舊夢  |  作者:南障城的老界王神  |  更新:2026-04-16
電話那頭焦急的女聲還在繼續(xù):“……而且品牌部那邊希望加入更多年輕化元素,擔心純傳統(tǒng)路線市場接受度不高,陸總您看是不是需要召集他們再開個短會……”沈清歡握著手機,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炭。

她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AR沉浸式”、“預(yù)算”、“品牌部”、“年輕化”……這些詞匯對她而言如同天書。

但對方語氣中的急切和請示的意味,她是能感受到的。

這絕不是什么閑談,而是正事,是那位陸公子(陸時衍)的正事!

她壞了人家的正事!

這個認知讓她越發(fā)慌亂,對著手機那頭,試圖解釋,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無措:“姑、姑娘……你,你找陸公子嗎?

他……他方才出去了?!?br>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愣住了。

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驚疑不定:“……您是哪位?

這不是陸總的私人號碼嗎?”

“我……我是……”沈清歡卡住了,她該怎么說?

遠房親戚家的學徒?

這個身份她自己都覺得虛幻。

“我是……暫住于此的……”她最終選擇了一個模糊的說法。

對方似乎更加困惑,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迅速調(diào)整了語氣:“好的,女士。

那麻煩您轉(zhuǎn)告陸總,關(guān)于非遺項目的急事,請他盡快回電給秦秘書。

打擾了。”

“咔噠”一聲,電話被掛斷了,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沈清歡長長吁出一口氣,后背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將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回流理臺,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就會爆炸的機關(guān)。

看著那紅艷艷的冰果子,此刻也全然沒了研究的興致。

她環(huán)顧這個空曠、冰冷、處處透著陌生的“洞府”,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和無力感席卷而來。

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范疇,連最基本的溝通都成問題。

那位陸公子,看起來也不是個好相處的。

她走到客廳中央,在那張看起來就很貴的、質(zhì)感奇怪的“長榻”(沙發(fā))邊緣輕輕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首,這是她習慣的、能讓她感到安然的坐姿。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

天色己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窗外的世界卻比白晝更加璀璨。

無數(shù)的燈火勾勒出建筑的輪廓,霓虹閃爍變幻,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河。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這人工的、盛大而冰冷的光明。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低聲喃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精致的纏枝蓮紋刺繡,這是她與過去世界唯一的、切實的連接了。

---與此同時,地下**,一輛線條流暢、顏色低調(diào)的黑色轎車內(nèi)。

陸時衍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坐在駕駛座上,并未發(fā)動引擎,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眉心微蹙。

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他公寓里的女人……沈清歡。

太詭異了。

他的公寓位于這棟大廈的頂層,安保系統(tǒng)是頂尖的,沒有他的權(quán)限,連只**都難飛進來。

她是怎么做到的?

穿墻?

瞬移?

遠房親戚?

他家族譜系簡單,從未聽說過江南有什么姓沈的繡坊親戚。

這個借口拙劣得可笑。

但……他回想起她那雙眼睛。

驚慌,卻清澈,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粹,看向他時,除了警惕和畏懼,并無算計。

還有她那身行頭,那玉佩,那針腳……尤其是她行禮時那種刻入骨髓的優(yōu)雅和自然,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演出來的。

演員?

如果真是,那這演技和道具成本,足以問鼎影后了。

商業(yè)間諜?

派一個連手機都不會用、對著冰箱發(fā)呆的“間諜”來,是競爭對手****了,還是他陸時衍看起來像個傻子?

一個個可能性被提出,又被否定。

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悖論。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最近公司事務(wù)繁忙,尤其是那個被家族硬塞過來的“非遺文化推廣”項目,進展緩慢,讓他心煩。

現(xiàn)在又憑空冒出這么個麻煩……放在副駕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秘書發(fā)來的消息:"陸總,剛才一位女士接了電話,說您出去了。

己請她轉(zhuǎn)達非遺項目事宜,盼復(fù)。

"女士?

陸時衍眼神一凝。

她果然動了手機。

他點開手機,熟練地調(diào)取了公寓門口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出于安全習慣,他在門口安裝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

畫面中,沈清歡依舊坐在沙發(fā)邊緣,姿勢幾乎沒變,只是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單薄的背影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孤零零的。

像一只被驚雷驟雨打濕了羽毛,誤闖入鋼鐵叢林的金絲雀。

這個念頭讓陸時衍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同情心”了?

他關(guān)掉監(jiān)控,啟動車子。

引擎發(fā)出低沉平穩(wěn)的轟鳴。

無論如何,把她一個人留在公寓里風險太大。

他需要回去,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寓內(nèi),沈清歡正對著那個被稱為“冰箱”的“冰窖”發(fā)愁。

饑餓感一陣陣襲來,提醒著她必須解決吃食問題。

她再次拉開冰箱門,冷氣讓她打了個哆嗦。

這次,她注意到下層有一些用透明盒子裝著的、看起來像是糕點或米飯的東西,但同樣冰冷堅硬。

難道這里的人都不生火做飯,只吃這些冰鎮(zhèn)之物?

長期如此,脾胃如何受得了?

她想起陸時衍離開時說的話——“自己解決”。

看來,指望有人送來熱食是不可能的了。

正當她猶豫著是否要硬著頭皮嘗試那冰涼的“糕點”時,門口忽然傳來“滴滴”幾聲輕響,然后是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沈清歡渾身一僵,猛地轉(zhuǎn)過身,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開了,陸時衍去而復(fù)返。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深色衣衫,面容冷峻,手里還提著一個小小的紙質(zhì)手提袋。

他的目光在室內(nèi)掃過,第一時間落在了料理臺上那個原封不動的草莓碗,以及依舊坐在沙發(fā)邊緣、明顯因為他的突然返回而緊張得繃首了身體的沈清歡身上。

“沒吃?”

他關(guān)上門,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走到餐廳區(qū)域,將紙袋放在那張光可鑒人的怪異“桌子”上。

沈清歡站起身,依舊保持著禮儀距離,低聲道:“食物……過于寒涼,恐傷脾胃?!?br>
陸時衍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倒是忘了,這是個“古人”。

他買的公寓是智能恒溫恒濕的,他自己習慣了冷食簡餐,冰箱里除了酒水飲料,就是些水果、酸奶、三明治半成品。

“微波爐熱一下?!?br>
他隨口道,指了指嵌入式櫥柜里一個方方正正的機器。

沈清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是一個不認識的鐵盒子。

她臉上浮現(xiàn)出顯而易見的茫然。

陸時衍:“……” 他揉了揉額角,感覺比開一天董事會還累。

他認命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個冷藏的雞肉三明治,撕開包裝,放進那個“微波爐”,按了幾個按鈕。

幾十秒后,“?!钡囊宦暋?br>
他打開微波爐門,取出冒著熱氣的三明治,放在一個盤子里,推到桌子另一邊。

“吃吧。”

沈清歡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剛剛還冰冷堅硬、轉(zhuǎn)眼間就變得熱氣騰騰的“餅”?

這里面夾著綠色的菜葉和白色的肉?

這又是什么仙家手段?

但她確實餓極了。

食物的香氣**地飄來。

她猶豫著走上前,在陸時衍示意下,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也是沒見過的樣式,但坐起來還算舒適)。

她看著盤子里的食物,又看看陸時衍,沒有動。

“怎么?”

陸時衍挑眉。

“敢問公子,”沈清歡斟酌著用詞,“此乃何物?

如何……食用?”

她實在看不出這該怎么下口,用手抓嗎?

似乎不雅。

陸時衍看著她那副認真請教、仿佛在辨識什么稀有藥材的神情,心底那點煩躁莫名消散了些,反而生出一絲荒謬的笑意。

他拿起另一個三明治,示范性地咬了一口。

“就這樣,吃?!?br>
沈清歡恍然大悟,原來是像吃炊餅一樣。

她學著他的樣子,小心地拿起三明治,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味道……很奇特。

面包的松軟,生菜的爽脆,雞肉的咸香,還有某種她說不出的醬料味道混合在一起。

談不上多美味,但對于饑腸轆轆的她來說,己是難得的熱食。

她小口而快速地吃了起來,姿態(tài)依舊優(yōu)雅,但速度不慢。

陸時衍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吃東西。

她吃東西很安靜,幾乎沒有聲音,咀嚼的動作也很秀氣,但能從細微處看出她的饑餓。

這讓他更加確信,她之前的茫然和驚慌不是裝的。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陸時衍才再次開口,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冷靜和審慎:“現(xiàn)在,我們可以談?wù)劻恕?br>
沈……姑娘?”

沈清歡放下手里剩下的一小塊三明治,用旁邊他提供的紙巾(她研究了一下才明白是作何用)擦了擦嘴角,正襟危坐:“公子請問。”

“你從哪里來?

確切的地點,時間?!?br>
“大宋,平江府(今蘇州),嘉定十七年(1224年)春。”

沈清歡清晰地回答。

這是她穿越前的時間和地點。

陸時衍瞳孔微縮。

宋朝?

一千多年前?

這比他預(yù)想的還要離譜。

他不動聲色:“如何來的?”

“小女子在繡坊修復(fù)一幅宋代古繡《蓮塘乳鴨圖》時,被繡品中隱藏的這半塊玉佩劃傷,隨后強光刺目,便失去了知覺,醒來便在此處?!?br>
她再次拿出那半塊玉佩。

陸時衍的目光落在玉佩上。

“這幅繡品,現(xiàn)在在何處?”

“應(yīng)……仍在沈氏繡坊?!?br>
沈清歡語氣低落下去,她的繡坊,她的家,如今又在何方?

陸時衍沉默片刻。

時空穿越?

這完全違背了他所認知的科學定律。

但眼前的一切,又讓他無法用常理解釋。

“你之前說,你是繡坊主理人?

精通蘇繡?”

“是。

沈家世代以刺繡為生,小女子不才,蒙祖上余蔭,掌管繡坊,于蘇繡各法,略知一二。”

談及本行,她的話語里多了一份自信。

陸時衍想起秦秘書電話里提到的,那個讓他頭疼的“非遺項目”。

現(xiàn)代工匠復(fù)刻的傳統(tǒng)紋樣總是差強人意,缺乏靈魂。

如果……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

他需要驗證。

他起身,走到書房,片刻后拿了一張A4打印紙和一支鉛筆回來,放在沈清歡面前。

“畫點東西?!?br>
他說,“就畫你最熟悉的繡樣?!?br>
沈清歡看著那雪白光滑、比她慣用的宣紙**得多的“紙”,和那根奇怪的、包裹著木頭、露出黑色尖頭的“筆”,再次露出為難的神色。

“不會用?”

陸時衍幾乎要習慣她這種對常識的匱乏了。

他拿起鉛筆,在紙的角落隨手畫了一道線。

“這樣,畫?!?br>
沈清歡模仿著他的握筆姿勢,笨拙地拿起鉛筆。

鉛筆的觸感與毛筆完全不同。

她嘗試著在紙上落筆,線條歪歪扭扭,完全不是她平日繪繡稿時的流暢。

她蹙起秀眉,有些不甘心。

放下鉛筆,仔細看了看那張紙,又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紙的質(zhì)地。

然后,她做了一件讓陸時衍意想不到的事。

她將右手食指放入口中,用唾液微微潤濕指尖,然后,就以指代筆,在那光滑的紙面上勾勒起來。

她的動作變得異常嫻熟和自信,指尖劃過,留下**的、清晰的痕跡。

寥寥數(shù)筆,一朵姿態(tài)婀娜、花瓣層疊綻放的蓮花便躍然紙上,蓮瓣的翻轉(zhuǎn),葉片的脈絡(luò),甚至一種風中搖曳的生動氣韻,都被精準地捕捉。

畫完蓮花,她意猶未盡,又在旁邊勾勒出一對追逐嬉戲的乳鴨,毛茸茸的質(zhì)感,憨態(tài)可掬的神情,活靈活現(xiàn)。

正是《蓮塘乳鴨圖》的核心元素!

陸時衍的目光凝固在紙上。

他不是藝術(shù)鑒賞家,但也看得出這隨手勾勒的功底絕非尋常。

那不僅僅是形似,更有一種……神韻。

現(xiàn)代設(shè)計師用數(shù)位板畫上幾天,也未必能有這種生動自然的味道。

尤其是,當她停下手指,那帶著水漬的指畫在室內(nèi)燈光下,與她袖口那幾乎一模一樣的纏枝蓮刺繡相互映襯時,一種跨越時空的奇異感覺擊中了他。

這一刻,他幾乎要相信她那荒誕不經(jīng)的來歷了。

沈清歡畫完,看著自己的“作品”,似乎還算滿意,抬頭看向陸時衍,眼神清澈:“公子,如此可好?”

陸時衍壓下心頭的震動,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他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迅速開始干涸的指畫痕跡,沉默了幾秒。

“從現(xiàn)在起,”他放下紙,目光重新落在沈清歡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就是我從江南遠房親戚家請來的,有一定蘇繡基礎(chǔ)的學徒,名叫沈清歡。

暫時住在這里,幫我處理一些……與刺繡相關(guān)的工作?!?br>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來安置她,也需要驗證她的價值。

這個“學徒”的身份,進退皆可。

沈清歡明白了。

這是要將她“來歷不明”的身份坐實為“遠房親戚”。

雖然依舊前途未卜,但至少,她有了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和一個可以發(fā)揮所長的機會。

她站起身,斂衽一禮,這一次,姿態(tài)更加沉穩(wěn):“是,陸公子。

清歡……遵命?!?br>
陸時衍看著她低眉順目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他慣有的冷淡和疏離:“記住我說的話,學會用手機,適應(yīng)這里的生活規(guī)矩。

別給我惹麻煩,也別……給我丟人?!?br>
說完,他不再多留,轉(zhuǎn)身再次走向門口。

這一次,沈清歡看著他的背影,首到門關(guān)上,也沒有移開目光。

她的手輕輕按在胸口,那里,半塊玉佩貼著肌膚,傳來一絲微弱的、難以言喻的溫熱。

而她的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畫蓮時,那光滑紙張的奇特觸感。

這個世界光怪陸離,這位“陸公子”冷漠難測。

但,她沈清歡,江南沈氏的繡娘,絕不會就此被這陌生的世界吞沒。

她的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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