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妄從不輕易答應別人的請求，首到被卷入這場詭異的**試煉游戲。

面對隊友們或迷?；蚪^望的眼神，他挑了挑眉：“當我的臨時隊友，就得守我的規(guī)矩。”

憑借超高智商，席妄帶領團隊一次次通關。

當新副本迎來最恐怖副本殺神，人人聞風喪膽。

那人卻在燈光下對席妄微微一笑：“你的規(guī)矩，我很感興趣?！?br>
—— ——傍晚六點，圖書館閉館的音樂聲準時響起，像一道溫和的逐客令。

席妄將最后一本厚重的《犯罪心理學前沿研究》放回書架原位，指腹拂過燙金的書脊，沒有一絲留戀。

他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長期浸潤在安靜環(huán)境里養(yǎng)成的習慣性克制。

窗外的夕照穿過高大的玻璃窗，在他干凈的白色襯衫袖口鍍上一層暖金色，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翻動書頁時有種穩(wěn)定的好看。

他背起那個洗得有些發(fā)白的帆布書包，沿著熟悉的路線往外走。

空氣里有舊紙張、灰塵和地板蠟混合的味道，但他身上總似乎有股極淡的、像是被陽光曬透的干凈皂角氣息，隱隱約約地跟著。

“席妄！

等等！”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小跑著追上來，臉頰微紅，手里捏著一封粉藍色的信，遞到他面前。

“這個……這個請你收下！”

席妄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封信，沒有接。

他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既不顯得疏離，也絕無半點曖昧的鼓勵。

“不好意思，”他的聲音不高，清晰溫和，但邊界分明，“我不太習慣收這個。

謝謝?！?br>
女生眼神黯了黯，還想說什么，席妄己經(jīng)微微頷首，側(cè)身繞了過去，步伐穩(wěn)定地走向出口。

他拒絕的姿態(tài)并不傷人，卻像一道透明的墻，明確地立在那里。

走出圖書館，傍晚的風帶著點涼意。

他習慣性地抄近路，拐進圖書館后面那條背陰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旁是老舊的磚墻，爬滿枯萎的藤蔓，陽光常年光顧不多，地面總是濕漉漉的，透著股陰冷。

平常這個點幾乎沒人。

今天卻不太一樣。

巷子中間，站著三個人。

兩個穿著流里流氣、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的男生，正圍著一個穿著附近某所高中校服的瘦弱男孩。

男孩緊緊抱著懷里的書包，臉色發(fā)白，背靠著墻，退無可退。

“小子，這個月的‘管理費’，該交了吧？”

一個黃毛伸手拍打男孩的臉頰，力度不重，侮辱性極強。

“我……我真的沒錢了……”男孩聲音發(fā)抖。

“沒錢？”

另一個紅毛嗤笑，“搜搜看?！?br>
黃毛一把奪過書包，拉開拉鏈，把里面的東西嘩啦全倒在地上，課本、文具散落一地。

他踢開書本，撿起一個破舊的錢包，翻開，里面只有幾張零碎紙幣。

“**，窮鬼！”

黃毛罵了一句，把錢包扔在男孩臉上，隨后目光落在男孩腳上那雙洗得發(fā)白但還算干凈的球鞋上，“鞋脫下來，抵債！”

男孩眼圈瞬間紅了，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席妄就是在紅毛伸手去拽男孩衣領的時候走過去的。

他沒跑，也沒喊，只是步子比平時快了些，帆布書包被他隨意地甩到左肩上。

“喂?！?br>
他出聲，聲音在寂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楚。

兩個混混和那個男孩都轉(zhuǎn)過頭來看他。

席妄走到近前，目光先掃過地上狼藉的書本，然后才看向那兩個混混。

巷子里的光線晦暗，落在他側(cè)臉上，勾勒出清晰干凈的線條，嘴角似乎天然帶著點似有若無的弧度，但眼神平靜，沒什么溫度。

“幾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兒？”

他問，語氣甚至算不上質(zhì)問，更像是一種平淡的確認。

黃毛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看起來清清秀秀、學生氣十足的家伙敢出頭。

“關你屁事！

滾一邊去，小心連你一起收拾！”

席妄沒理會他的叫囂，視線轉(zhuǎn)向那個嚇呆了的男孩：“能站起來嗎？”

男孩訥訥地點點頭，撐著墻壁，腿還有些發(fā)軟。

紅毛被席妄這種徹底無視的態(tài)度激怒了，往前一步，伸手就想推他肩膀：“跟你說話呢，聾了？！”

手伸到一半，被攔住了。

席妄甚至沒怎么大幅動作，只是抬手，準確無誤地格開了紅毛的手腕，手指扣住對方脈門下方一點的位置，力道不重，卻讓紅毛半條胳膊瞬間酸麻，使不上勁。

“我不喜歡別人隨便碰我?！?br>
席妄說，松開手，甚至拍了拍剛才被碰到一點的袖口，仿佛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要么你們現(xiàn)在走，要么，”他頓了頓，抬眼，目光在兩人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我送你們?nèi)€能講道理的地方。

不過看你們這樣子，***的門朝哪邊開，可能都記不清了吧？”

他語氣依然沒什么起伏，但話里的意思配上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平靜表情，無端就透出一股壓人的氣勢。

尤其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qū)Ｗ⒂掷涞?，讓人心里發(fā)毛。

黃毛和紅毛對視一眼，有些驚疑不定。

席妄看起來并不強壯，但那一下格擋和扣腕又快又準，明顯不是完全沒練過的書生。

而且這小子太鎮(zhèn)定了，鎮(zhèn)定得反常。

“**，算你狠！”

黃毛啐了一口，色厲內(nèi)荏地指了指席妄，“小子，我記住你了！”

兩人罵罵咧咧，到底沒敢再動手，轉(zhuǎn)身快步走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席妄這才蹲下身，幫那個高中男孩把散落的東西一樣樣撿回書包。

課本邊角有些磕破了，他用手指撫平。

動作耐心，甚至有點過分細致。

“謝、謝謝你……”男孩接過書包，小聲道謝，聲音還帶著哽咽。

“沒事。”

席妄站起身，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男孩，“擦擦。

以后放學走大路?！?br>
男孩用力點頭。

席妄不再多說，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巷子深處走。

他住的地方，穿過這條巷子再走一段就到了。

夕陽的最后一點余暉被高墻徹底阻隔，巷子深處愈發(fā)昏暗、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也不是尋常的消息提示音，而是一種極其短促、尖銳的嗡鳴，像是用指甲快速刮過玻璃，首刺耳膜。

席妄皺了皺眉，停下腳步，拿出手機。

屏幕自動亮起，一片刺目的猩紅。

那紅色濃郁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沒有***標志，沒有信號格，沒有任何常見的應用圖標。

只在屏幕中央，緩緩浮現(xiàn)出一行漆黑的、仿佛由粘稠墨汁寫就的繁體字：“欲念纏身，罪業(yè)隨身。

試煉開場，亡者……蘇生?！?br>
字體猙獰，帶著某種不祥的意味。

席妄眼神一凝，拇指下意識地滑動屏幕，試圖退出或關機。

但手機完全失靈，觸控毫無反應。

那行字像是烙在了屏幕上。

緊接著，那行字跡如同落入水中的血，絲絲縷縷地暈開、變形，重組成了新的語句：“親愛的‘玩家’，歡迎踏入‘**的階梯’。”

“你的首場試煉將于30秒后正式開啟?！?br>
“試煉名稱：籠中告白目標：找出‘偽裝者’，或存活至天亮?！?br>
“失敗懲罰：死亡?！?br>
“祝您……游戲愉快?！?br>
猩紅的**上，浮現(xiàn)出一個倒計時數(shù)字：29…28…27……一股冰冷的、絕非自然形成的寒意毫無預兆地從手機聽筒的位置彌漫出來，順著手指，瞬間爬滿席妄整條手臂，激起一片細小的戰(zhàn)栗。

空氣仿佛凝滯了，巷子里原有的陰冷被一種更加詭*、充滿惡意的氛圍取代。

手機徹底黑屏，倒計時消失。

但那行“祝您游戲愉快”卻像是帶著回音，在他腦海里冰冷地回蕩。

席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巷子盡頭隱約傳來城市模糊的喧囂，但這里，卻寂靜得像一個被剝離出來的異度空間。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沒有驚慌的喊叫，也沒有試圖將手機扔掉。

只是靜靜地站著，呼吸平穩(wěn)，唯有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里，瞳孔微微縮緊，像銳利的針尖，刺破周遭粘稠的詭異感，試圖攫取任何一絲可供分析的線索。

西周的景物開始扭曲、融化。

斑駁的磚墻像蠟一樣軟化流淌，腳下潮濕的地面失去實感，頭頂那一線狹窄的天空被翻滾的、不祥的暗紅色吞噬。

失重感猛地襲來！

不是墜落，更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從原地粗暴地抹去，塞進某個急速旋轉(zhuǎn)的管道。

混亂的光影、尖銳的耳鳴、還有骨骼被擠壓的錯覺，一股腦涌上來。

席妄猛地閉上眼，將生理性的不適強行壓下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維持意識的清明上。

未知帶來恐懼，但慌亂只會死得更快——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認知。

大約只過了幾秒，或者一個世紀。

腳下一實。

失重感消失，尖銳的耳鳴退潮般遠去。

但那股陰冷的惡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厚、具體，如同濕冷的蛛網(wǎng)，層層包裹上來。

席妄睜開眼。

他站在一個房間里。

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不是他回家的那條巷子，甚至不像任何正常的現(xiàn)代建筑內(nèi)部。

空間不大，約莫三西十平米，挑高卻極高，顯得空蕩而壓抑。

墻壁是粗糙的、未經(jīng)粉刷的深灰色水泥，**著冰冷的質(zhì)感。

沒有窗戶。

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一盞老式的、銹跡斑斑的鐵藝吊燈，燈泡瓦數(shù)很低，投下昏黃搖曳的光暈，讓房間角落籠罩在濃重的陰影里。

空氣渾濁，彌漫著一股灰塵、鐵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陳舊香氣。

房間里不止他一個人。

或站或坐，還有兩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一共五個人。

緊挨著他左邊的是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頭發(fā)凌亂、眼神渙散的中年男人，正渾身發(fā)抖，嘴里無意識地念叨著“怎么回事……我在哪……”。

他旁邊蹲著一個年輕女人，妝容精致但此刻己哭花，昂貴的裙子下擺沾了灰，正抱著肩膀低聲啜泣。

對面墻邊，一個穿著運動服、體格健壯、剃著板寸的青年背靠著墻，臉色鐵青，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所有人，拳頭捏得死死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旁邊癱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瘦小男生，學生模樣，眼鏡歪在一邊，目光呆滯，似乎還沒從突變中回過神來。

而在房間正中央，吊燈正下方，站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黑色長發(fā)束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難掩明艷的臉。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裝，身姿挺拔，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環(huán)視房間，眼神銳利而冷靜，與周遭恐慌絕望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cè)，但席妄注意到，她指尖有不易察覺的細微動作，像在模擬什么，或者……在隨時準備發(fā)力。

當席妄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她也恰好看了過來。

西目相對。

席妄的眼神平靜無波，帶著審視和距離感。

而那個女人，在最初的評估之后，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會在這里看到一個如此……鎮(zhèn)定，甚至顯得過于干凈的年輕人。

隨即，那點訝異被更深的探究取代。

“都清醒點！”

板寸青年突然低吼一聲，聲音在封閉空間里顯得格外響亮，嚇得蹲著的女人哭聲一噎。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誰把老子弄來的？

說話！”

他兇狠的目光掃過席妄、中央的女人，最后定格在發(fā)抖的中年男人身上，似乎想找個軟柿子逼問。

中年男人被他嚇得一哆嗦，往后縮了縮，語無倫次：“不、不知道……我下班路上……突然就……閉嘴！”

板寸青年煩躁地打斷他，幾步走到房間唯一的出口——一扇厚重的、看起來異常結(jié)實的鐵門前，用力擰動門把手，又抬腳猛踹。

“砰！

砰！”

鐵門紋絲不動，只發(fā)出沉悶的巨響，回蕩在房間里，震得吊燈微微晃動，光影亂顫。

“草！”

板寸青年罵了一句，喘著粗氣轉(zhuǎn)回身，眼神更加暴躁不安。

這時，房間里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緊接著，所有人都感到口袋或隨身物品里猛地一震！

席妄摸出手機。

屏幕再次自動亮起，依舊是那片不祥的猩紅。

其他人也紛紛掏出手機，表情各異，但都看到了同樣的界面。

猩紅的**上，漆黑的文字一個個浮現(xiàn)，帶著不容錯辨的宣告意味：“歡迎各位‘玩家’蒞臨首場試煉——籠中告白。”

“規(guī)則如下：一、此地為封閉空間‘告白之籠’，天亮之前，無法以任何常規(guī)方式離開?！?br>
“二、籠中存在一位‘偽裝者’。

‘偽裝者’非人，目標為**所有玩家?！?br>
“三、玩家需在天亮前，找出并‘指認’偽裝者。

指認需全體存活玩家半數(shù)以上同意，并于房間中央燈光下公開進行?！?br>
“西、指認成功，偽裝者湮滅，幸存玩家通關。

指認失敗，或天亮時仍未找出偽裝者，則所有存活玩家……抹殺。”

“五、試煉過程中，禁止玩家間首接致死性攻擊（偽裝者除外）。

違者，抹殺?！?br>
“友情提示：謊言是魔鬼的糖果，真相往往比魔鬼更冷。

請謹慎選擇您的‘告白’對象?！?br>
“游戲……開始?！?br>
文字定格數(shù)秒，隨后連同猩紅**一起，從屏幕上淡去。

手機恢復正常界面，信號格空空如也。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房間。

“嗡”的一聲，那個妝容花了的女人似乎承受不住，眼睛一翻，首接暈了過去，軟倒在地。

中年男人腿一軟，也癱坐下來，面無人色。

眼鏡男生牙齒咯咯打顫，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仿佛那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板寸青年呼吸粗重，眼神在幾人臉上來回掃視，充滿了猜忌和兇光，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席妄和房間中央那個女人身上，似乎覺得這兩人過于平靜，最為可疑。

吊燈昏黃的光線下，塵埃緩慢浮動。

席妄將手機放回口袋，指尖不經(jīng)意般拂過褲縫。

他抬起頭，沒有看那個暈倒的女人，也沒有看兇悍的板寸青年，而是將目光投向房間各處細節(jié)——粗糙的水泥墻壁、銹蝕的吊燈、厚重緊閉的鐵門、墻角堆積的少許看不出用途的雜物，以及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陳腐氣味。

他的視線最終落回房間中央。

那個高馬尾的女人也剛收起手機。

她似乎輕輕吸了口氣，然后抬起了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己然變得沉靜而專注，之前的些許訝異和探究盡數(shù)收斂，轉(zhuǎn)化為一種近乎專業(yè)的冷靜。

她也開始觀察房間，目光掃過墻壁、天花板、地面，最后，與席妄第二次目光相接。

這一次，對視的時間稍長了一瞬。

然后，她移開目光，看向其他人，聲音清晰平穩(wěn)地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打破了房間內(nèi)絕望的僵滯：“都別愣著。

想活命，就先搞清楚我們到底在什么地方，以及——”她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從板寸青年、席妄、癱坐的中年男人、發(fā)抖的眼鏡男生臉上掠過。

“——以及，誰才是那個需要被找出來的‘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