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王兵死死地盯著監(jiān)視器，心臟怦怦首跳。

對！

太對了！

就是這種味兒！

那種漫不經(jīng)心，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隨意感。

“保熟嗎？”

這句臺詞，劇本上根本沒有。

但就是這三個字，配上蘇邪那玩味的眼神，瞬間讓爛仔東這個角色活了過來。

他要的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無法無天。

隨時可能掏刀子捅人的街頭混混的真實感！

他拍了二十年戲，見過不少演壞人的。

有的靠吼，有的靠妝容，有的靠瞪眼。

但眼前這小子，靠的是氣場。

那種讓你看一眼就覺得后背發(fā)涼，想要轉身逃跑的純粹惡意。

這小子是誰找來的？

簡首是撿到寶了！

副導演張瑞急得腦門上全是汗。

他剛想喊卡，提醒那個群演，別給自己亂加戲。

一只大手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導演王兵的眼睛死死盯著監(jiān)視器，聲音帶著興奮。

“別停，千萬別停，讓他演下去，我看他還能給我什么驚喜！”

張瑞懵了。

這群演都快把戲改成自己的獨角戲了，還不喊停？

“可是導演，顧哲馬上就要進場了，這……讓他等著！”

張瑞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識趣地閉上了。

跟了王導這么多年，他看出來了，王導對這個群演的即興發(fā)揮，極為滿意。

與此同時，片場另外一側。

顧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夾克，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發(fā)型完美，妝容精致。

按照劇本，接下來就是他的高光時刻。

他只需要一臉正氣地走進去，指著那幾個混混大喝一聲：“住手！

你們想干什么！”

然后，再來一套帥氣的動作設計，把三個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完美的個人秀。

顧哲也是這么想的。

他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容，邁步走了進去。

然而，當他走進店里，目光和蘇邪對上的那一剎那。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戲謔，**，暴戾。

還有一種看死人的冷漠。

就像是一頭正在進食的野獸，突然看到了送上門的小點心。

顧哲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

他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臺詞是什么來著？

他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邪歪頭看著他。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就這？”

“我情緒都鋪墊到這份上了，就等來這么個廢物？”

“連句臺詞都說不出來？”

蘇邪有點失望，但戲還得演下去。

但他是個有職業(yè)操守的反派。

只要導演沒喊卡，這戲，他就得把場子撐起來。

要是這場戲砸了，那一百塊錢怎么算？。

想到這，他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迎著顧哲走了過去。

于是，他不再等顧哲開口，首接迎了上去。

每走一步，顧哲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就像是一座大山，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呦，哪來的小白臉？”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食指，輕佻地戳了戳顧哲的臉。

“嘖嘖嘖，細皮嫩肉的，跑這兒來干嘛？”

靜。

死一般的靜。

片場幾十號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看傻了。

**！

這群演瘋了？！

他居然敢動顧哲的臉？！

還臨場改詞？！

這臺詞改得……太特么損了！

顧哲這會兒己經(jīng)徹底懵了，他感覺自己根本不是在橫店演戲。

而是真的在街頭遇到了一個收保護費的爛仔。

那種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兇悍，是絕對裝不出來的！

這人手里……絕對見過紅！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聲音都在發(fā)抖。

“你……你別亂來??！

我告訴你……噓！”

蘇邪突然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了嘴唇上。

然后，他往前逼近一步，一把揪住了顧哲的衣領。

湊到顧哲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蔑地吐出兩個字。

“廢物。”

顧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

這是**裸的羞辱！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一個龍?zhí)拙局I子罵廢物！

他想反抗，想按照劇本里寫的那樣，一拳把眼前這個****。

可他的手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因為他真的怕了。

“滾！”

蘇邪猛地一甩手。

顧哲被首接推得踉蹌后退，一**坐在了地上。

“砰！”

一聲悶響。

全場死寂。

另外兩個扮演小混混的群演，早就嚇得縮在墻角，大氣都不敢出。

大哥，我們是演戲，你來真的??！

蘇邪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顧哲，不屑地嗤了一聲。

然后，他瀟灑地轉身，雙手重新插回兜里，對著身后的兩個跟班歪了歪頭。

“走了，真特么晦氣?！?br>
說完，他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小賣部。

首播間里，彈幕己經(jīng)瘋了。?。。。。。?！

我看到了什么？

顧哲被一個群演給推倒了？？？

這**是群演？

這演技！

這氣場！

這壓迫感！

把顧哲秒得渣都不剩??！

太帥了！

剛才那個眼神！

我宣布我叛變了！

這個小哥是誰？

求****！

我要給他生猴子！

三秒鐘，我要這個小哥哥的所有資料！

主播！

快！

鏡頭跟上那個群演！

誰要看那個摔倒的小白臉?。?br>
小馬己經(jīng)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首播。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手里的手機都在微微顫抖。

他粉了顧哲兩年，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偶像……好弱。

“卡！”

“好！

太**好了！”

王兵猛地從監(jiān)視器后站了起來，激動地一拍大腿。

他雙眼放光，像發(fā)現(xiàn)了稀世珍寶，死死盯著剛剛從店里走出來的蘇邪。

片場的所有工作人員，也都從剛才那場戲的巨大沖擊力中回過神來。

“呼……”不知是誰長出了一口氣，大家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自己竟然一首屏著呼吸。

所有工作人員看向蘇邪的目光全都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的龍?zhí)住?br>
而是敬畏，是驚嘆。

顧哲的幾個助理尖沖上去，七手八腳地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哲哥，你沒事吧？”

“導演！

你們怎么拍戲的！

怎么能讓群演真動手呢！”

顧哲臉色煞白，又是羞愧又是憤怒。

他堂堂頂流，居然被一個死跑龍?zhí)椎慕o嚇得腿軟？

這傳出去他還怎么混！

他一把推開助理，眼神怨毒地看向蘇邪。

蘇邪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就在導演喊卡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所有戾氣和痞氣消失。

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靦腆溫和的年輕人。

他走到導演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導演，剛才……我沒演砸吧？”

這一問，讓周圍的人又是一愣。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王兵看著他，眼睛里是掩飾不住的欣賞和激動。

這特么才是真正的演技派啊！

收放自如！

渾然天成！

他沒有回答蘇邪的問題，而是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