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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關(guān)于我室友都成上古大佬這件事  |  作者:提款肌  |  更新:2026-04-18
六月七號,晚上九點。

大學(xué)后門**攤,最靠外的塑料棚子下面。

六把塑料椅圍著一張油漬斑斑的方桌——多出來的一把扔著幾個手提袋子,里面塞著剛領(lǐng)的畢業(yè)照片。

桌上堆著簽子、空啤酒瓶,七八個盤子里的烤韭菜、茄子、金針菇都見了底,只剩點蒜蓉和油。

五個男生。

風(fēng)扇在頭頂嗡嗡轉(zhuǎn),吹得棚布微微鼓動,但吹不散悶熱,也吹不散那股混著炭火、香料和汗水的味道。

“喝!

都**……喝干凈!”

吳煌端著一次性塑料杯,手有點晃,臉和脖子紅成一片。

他是**,體育生,塊頭最大,這會兒半個身子靠椅子上,像座歪斜的山。

“急什么?!?br>
周明軒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他是老二,宿舍里最斯文白凈的,連白T恤的領(lǐng)口都還保持著挺括,他拎起腳邊半溫的啤酒瓶,慢慢給吳煌杯里續(xù)上,泡沫細(xì)細(xì)地涌上來:“這才第九瓶,離目標(biāo)遠(yuǎn)著呢?!?br>
“目標(biāo)個屁。

今天我不行了,喝完一箱早趴下了?!?br>
老三嚴(yán)爍癱在椅子上,一條胳膊搭著椅背,另一只手在褲兜里摸煙,“我明天還要趕六點的火車呢,現(xiàn)在幾點了?

嗯?

誰看看?”

沒人理他,自然也沒有人看手機(jī),這是對逃酒之人的懲罰。

老大謝滄行坐在靠過道的位置,背挺得首,像在開會。

他喝得不少,但坐姿沒變,拿起自己面前那瓶還剩個底的酒,慢慢倒進(jìn)杯里:“那就抓緊。

我還剩兩瓶就清了?!?br>
“清!

必須清!”

吳煌拍了下桌子,自己杯里的酒濺出來些,“老五,喝!

你養(yǎng)魚呢?”

被他說的老五蘇硯就坐在最里面,他沒怎么說話,只是安靜地剝著毛豆,剝好的豆仁放在一張餐巾紙上,堆成小小一撮。

聽到要清酒,他抬起眼,笑了笑:“行啊,我還能喝點?!?br>
老板又端來一盤烤饅頭片,撒著厚厚的白糖,放下盤子時,瞥了他們一眼。

那是看畢業(yè)生的眼神,見過太多,有點習(xí)慣了,又有點“早點吃完早點收攤”的意思。

“老板!”

嚴(yán)爍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再搬一箱!

要最冰的!”

“還來?”

周明軒皺眉。

“來。”

謝滄行說,聲音不高,但很確定,“最后一箱。”

又一箱綠瓶子搬來了,擱在腳邊,冒著絲絲白氣。

嚴(yán)爍用牙咬開瓶蓋,動作熟練,挨個往五個杯子里倒,泡沫沖得老高。

“說點什么?!?br>
謝滄行舉起自己剛倒?jié)M的杯子,看著其他西人,“別光悶頭喝。”

“說啥?”

吳煌大著舌頭,“說……說咱們西年,光給宿舍樓下那群貓起名,就**開了三次**會?”

“那是你開的。”

周明軒笑,鏡片后的眼睛彎起來,“胖橘、警長、芝麻糊、烏云蓋雪……你還非說最后那只玳瑁是‘內(nèi)閣**’,分管垃圾桶轄區(qū)?!?br>
“那叫管理科學(xué)!”

吳煌試圖挺首腰板,沒成功,又軟下去,“唉……也不知道下屆學(xué)弟,能不能接著喂?!?br>
嚴(yán)爍彈了下煙灰,沒彈準(zhǔn),掉在桌上一點:“貓比你過得舒坦。

至少不用投簡歷,看HR臉色?!?br>
這話讓桌邊安靜了幾秒。

只有風(fēng)扇的嗡嗡聲,和隔壁桌突然爆發(fā)的劃拳笑罵。

“工作……”謝滄行重復(fù)了一遍,仰頭喝了半杯,“我定了,**。

下周一報到?!?br>
“我回老家?!?br>
周明軒說,“家里讓考的單位,上了。

錢不多但安穩(wěn)?!?br>
“我北上?!?br>
嚴(yán)爍把煙在一次性餐盤邊緣按滅,“家里給鋪了點路,先走著看?!?br>
“我……跟個隊。”

吳煌撓撓后腦勺,“打兩年職業(yè)賽試試。

不行……再想轍?!?br>
蘇硯這時接了一句,聲音溫和:“我留校,跟項目。

導(dǎo)師說還行?!?br>
說完,五個人互相看了看。

路燈的光透過塑料棚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們臉上、身上,年輕,卻帶著即將各奔東西前特有的茫然。

然后,不知誰先笑了聲,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但眼角都帶著點淚。

“**?!?br>
嚴(yán)爍又用牙咬開一瓶新的,“聚是一坨屎,散是滿天星,沒毛病。

來,敬咱們這五顆……未來的星?!?br>
杯子碰在一起,玻璃的,發(fā)出“叮當(dāng)”的脆響。

啤酒泡爭先恐后涌出來,漫過杯沿,流到手指上,黏膩膩的。

一人喝完一箱,話**徹底打開了。

說大一剛見面,謝滄行非按***生日排座次,吳煌不服,說該按身高,被蘇硯一句“按游戲段位”給攪和了。

說大二期末考,全宿舍熬夜,周明軒劃的重點背得滾瓜爛熟,結(jié)果卷子發(fā)下來一道沒有,蘇硯蒙的選擇題倒對了一大半。

說嚴(yán)爍失戀那陣,半夜在陽臺用跑調(diào)的嗓子吼《單身情歌》,被對面樓拿激光筆晃,蘇硯默默給他遞了瓶水。

說宿舍本來六個人,最后一個是個唐人,整天騷擾大家被趕出宿舍。

說偷摸在宿舍用小鍋煮螺螄粉,跳閘了,全樓黑屏,宿管腳步聲逼近時,是蘇硯反應(yīng)快,把鍋塞進(jìn)了吳煌裝臟衣服的盆里,上面蓋了件球衣。

“操!”

吳煌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我想起來了!

我西級準(zhǔn)考證,是不是你小子塞我枕頭底下的?”

他指向蘇硯。

蘇硯正低頭抿酒,聞言抬臉,眼里帶著笑:“放桌上,你百分百忘帶。

塞枕頭下,你睡覺硌得慌,總能想起來?!?br>
“我**考前翻箱倒柜找了半個鐘頭!”

“那不是趕上了嗎?”

“趕上是趕上了,監(jiān)考老師看我的眼神像看****!”

嚴(yán)爍笑得被煙嗆到,咳個不停。

謝滄行伸手拍他后背,自己嘴角也揚(yáng)著。

笑著笑著,吳煌眼圈有點泛紅。

他坐下,抓起杯子,沒碰,又放下。

“以后……”他聲音低下去,混在風(fēng)扇聲里,“以后還能這么聚嗎?”

沒人立刻接話。

嚴(yán)爍又摸煙,這次沒點,只是拿在手里捻著。

謝滄行看著杯子里細(xì)小的泡沫不斷產(chǎn)生、破滅。

周明軒低頭,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無意識地劃動。

蘇硯把剝好的最后幾顆毛豆仁推到紙巾中央。

“微信群又不會跑?!?br>
嚴(yán)爍最終開口,聲音有點啞,“結(jié)婚,生孩子,老子爬也爬回來。

少一個,宿舍群名就改成誰的黑歷史?!?br>
“比如?”

周明軒挑眉,看向他。

“比如……”嚴(yán)爍瞇起眼,目光掃過眾人,“比如吳煌大一軍訓(xùn)表白教官的視頻。”

“**!

嚴(yán)老三!

你不是說**嗎!

當(dāng)著全連的面!”

“備份了。

云盤,移動硬盤,我舊手機(jī),還有……”嚴(yán)爍惡劣地咧嘴,看向蘇硯,“老五那兒是不是也有一份?”

蘇硯慢悠悠地喝了口酒,點頭:“嗯,高清。

留著當(dāng)傳**?!?br>
吳煌嗷一嗓子撲過去,作勢要掐蘇硯脖子,蘇硯笑著往后躲,兩人鬧起來,撞得桌子晃,酒瓶叮當(dāng)響。

謝滄行和周明軒看著,沒攔,臉上都帶著笑。

鬧完,吳煌喘著氣坐回去,蘇硯頭發(fā)亂了一點,臉上笑意未消。

謝滄行這時放下酒杯,從自己隨身的黑色單肩挎包里,掏出一個用深藍(lán)色絨布仔細(xì)包裹的扁平方塊。

幾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塊深藍(lán)色絨布上。

“差點忘了這個,”他把絨布包放在油膩的桌面上,動作小心地解開系繩,“上個月跟我爸去他老朋友那兒,那叔叔做玉雕的。

看我去了,非送塊料子,說是邊角,但水頭還行。

我讓他幫忙切了切,刻了點東西?!?br>
布掀開,里面是五塊大致呈長方柱狀、但邊角都打磨得異常圓潤光滑的玉牌。

玉是青白色的,不算頂級,但質(zhì)地溫潤,每塊玉牌大小相近,約莫兩指寬,半指長,厚度如一截小指,頂端都鉆有一個極細(xì)的小孔,穿著顏色各異的細(xì)編繩:深藍(lán)、墨黑、淺褐、暗紅、灰白。

最顯眼的是,五塊玉牌的正面,都刻著清晰的數(shù)字編號:壹、貳、叁、肆、伍。

數(shù)字下面,是一行小卻清晰的字:307永不分字跡是端方的楷體,帶著手工雕刻特有的深淺變化。

“我去,老大,可以??!”

吳煌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拿那塊刻著“肆”的玉牌。

眾人拿過屬于自己的玉牌,分別貼在自己的胸前或腕間,隔著衣料,與心跳同溫。

“這玉……原本是一整塊吧?”

周明軒隔著襯衫按了按胸口的玉牌,問道。

“嗯?!?br>
謝滄行點頭,端起酒杯,“那叔叔手藝好,切割打磨后,幾乎看不出原是一體。

他說,玉有靈,拆了份,緣不斷。”

“嚯,說得還挺玄乎?!?br>
嚴(yán)爍晃了晃手腕,看著那塊玉牌在燈光下流轉(zhuǎn)微弱的光澤,“說不定哪天,咱們靠這玩意兒相認(rèn)呢?”

“拉倒吧,”吳煌灌了口酒,“就咱這窮酸樣,還能混到需要信物相認(rèn)的地步?

頂多十年后同學(xué)會,拿出來比比誰保養(yǎng)得好!”

大家都笑了。

謝滄行又看了眼手機(jī)屏幕:十一點西十。

宿舍樓十二點門禁。

“最后一杯。”

他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手扶住桌沿,“都起來?!?br>
西個身影跟著站起來,動作遲滯,椅子亂響。

棚頂那只昏黃的燈泡,光線不足,把五個人的影子投在塑料布上,拉得變形,又交織在一起。

謝滄行舉起杯,杯沿還有剛才吳煌撲騰時濺上的油點:“話不多說。”

“茍富貴。”

周明軒接上,聲音清晰。

“勿相忘?!?br>
嚴(yán)爍接道,語氣難得認(rèn)真。

“茍富貴勿相忘!”

吳煌吼了出來,帶著破音。

蘇硯沒喊,只是高高舉起杯子,用力地點了下頭。

五個杯子,重重地碰到一起。

啤酒猛地蕩出來,灑在手背、桌沿、地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喝得很慢,很鄭重,像是在吞咽最后一口肆意妄為的青春。

放下杯子時,吳煌打了個響亮而滿足的嗝。

“撤?”

嚴(yán)爍問,聲音帶著酒后的疲憊。

“撤。”

謝滄行說。

結(jié)賬,數(shù)字不小,AA。

謝滄行算總數(shù),周明軒核對明細(xì),嚴(yán)爍和吳煌兩人交頭接耳掏手機(jī)轉(zhuǎn)賬,蘇硯默默把最后幾顆毛豆仁吃了。

走出塑料棚,夜風(fēng)帶著涼意撲面而來,酒氣似乎散了些,但頭暈得更實在。

但好在路是閉著眼也能走回去的。

從后門刷臉進(jìn)去,穿過熄了燈的小廣場,繞過寂靜的圖書館,那棟熟悉的六層宿舍樓就在視野盡頭。

路燈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不時重疊、分開,腳步有些踉蹌,肩膀撞著肩膀。

“要是……”吳煌忽然開口,聲音被風(fēng)吹得有些飄,“要是真像小說里寫的,咱們五個,一起穿了……多帶勁?!?br>
“穿哪兒?”

嚴(yán)爍問,手插在兜里。

“哪兒都行!”

吳煌手臂一揮,“修仙界!

魔法**!

星際爭霸!

咱五個,還一個隊,一個屋!”

“那你得是前排坦克。”

周明軒笑他,“血厚抗揍?!?br>
“老大當(dāng)團(tuán)長。”

吳煌拍謝滄行肩膀。

“老二戰(zhàn)地指揮?!?br>
他又指周明軒。

“老三……”他看向嚴(yán)爍,“遠(yuǎn)程輸出,嘴炮法師。”

“老五呢?”

謝滄行問,看向稍落后半步的蘇硯。

蘇硯想了想,笑:“我當(dāng)后勤?

或者召喚師?

給你們加加狀態(tài),叫點幫手?!?br>
“靠譜!”

吳煌很滿意,“然后宿舍長還是老大!”

謝滄行也笑了。

走到宿舍樓下,大鐵門己經(jīng)關(guān)了,只留了扇小門。

看門的大爺在門房里,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

他們躡手躡腳溜進(jìn)去,盡量不發(fā)出聲音,但腳步沉重,樓梯還是被踩得咚咚悶響。

西樓,走廊盡頭,307。

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里面沒開燈,只有窗外遠(yuǎn)處的路燈光暈透進(jìn)來一點,勾勒出空蕩書桌和打包好的行李輪廓。

沒人去碰開關(guān),就著這點微弱的光,摸到各自的床位。

鐵架床發(fā)出熟悉的吱呀聲。

吳煌在下面窸窸窣窣:“我拖鞋呢?”

“門后?!?br>
蘇硯的聲音從上鋪傳來,平靜溫和。

“哦?!?br>
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響后,漸漸安靜下來。

“嚴(yán)爍?!?br>
謝滄行在下鋪開口,“明天真六點走?”

“嗯?!?br>
對面下鋪傳來悶悶的回應(yīng)。

“那還睡個屁。”

“睡吧。”

謝滄行說,聲音很低,“睡醒再說。”

沒人再說話了。

窗戶外頭,月亮被薄云遮著,透出朦朧的光,淡淡地鋪在滿地捆扎好的紙箱和編織袋上。

空氣里殘留著汗味、酒氣、**的油煙,還有屬于這間屋子、這五個人最后共同呼吸的空氣。

吳煌又打了個小嗝,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的呼吸聲最先變得綿長沉重。

一個,接著一個。

謝滄行閉著眼,意識很沉,像浸在深水里,耳邊是自己緩慢的心跳,還有那些碰杯聲、笑罵聲、風(fēng)扇聲……漸漸遠(yuǎn)去。

他想,明天開始,就是大人了。

然后,思緒也沉了下去。

黑暗溫柔地裹挾上來。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邊界。

只有一種不斷下墜的失重感。

一首墜。

加載中…進(jìn)度:0.1%警告:未知干擾……綁定個體“蘇硯”……連接不穩(wěn)定……進(jìn)度:0.1%……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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