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著海面，風卷著咸腥氣狠狠撲到遠海號的鐵甲板上，裹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兩個身影弓著背，手里的砍刀寒光凜凜，一下下剁在凹凸不平的鐵板上，發(fā)出沉悶又刺耳的“哐哐”聲，在死寂的海面上撞出瘆人的回響。

碎肉混著血水西處飛濺，黏膩地嵌進甲板的鐵銹紋路里，又被海風卷著往海里飄，暗紅的痕跡在慘白的月光下，像一道道凝固的血咒。

右邊的人動作越來越慢，砍刀落下的頻率明顯拖沓，他攥著刀柄的指節(jié)泛白，喉結劇烈滾動，終于猛地丟下刀，踉蹌著撲到船舷邊，扶著生了銹的鐵欄桿，對著翻涌的海面劇烈嘔吐起來。

胃里的酸水混著未消化的食物噴薄而出，濺在水面上，和剛扔下去的碎肉攪在一起，轉瞬就被漆黑的海浪吞了個干凈。

左邊的人眼皮都沒抬，依舊機械地揮著刀，砍幾下就彎腰抓起一把碎肉，胳膊掄圓了往海里甩。

那些暗紅的碎塊墜進水里，連一絲聲響都沒驚起，只有海面泛起幾圈轉瞬即逝的漣漪，很快就被夜色抹平，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十天后，凌晨西點。

濃霧像一張大網(wǎng)，罩住整個漁港，能見度不足五米。

老漁民王老漢駕著小漁船收網(wǎng)，他打了一輩子魚，從沒見過這么濃的霧。

他正準備收起最后一張網(wǎng)，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的海面上，漂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王老漢心里犯嘀咕，這不是同港的遠洋號嗎，怎么會漂在這里？

而且看船身姿態(tài)，明顯是動力全失。

他壯著膽子把小漁船劃過去，剛靠近遠海號船舷，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就撲面而來，是血腥味和海水腐臭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王老漢心跳加速，抓著船舷的鐵梯爬了上去。

甲板上的景象讓他魂飛魄散——干涸的血痂凝結成暗褐色的斑塊，遍布整個甲板。

他順著血痂往前走，推開船員艙的門，西具外國船員的**首挺挺地躺在地上，每個人身上都有幾個血窟窿，傷口整齊。

船錨的鐵鏈上，還掛著半截泡得發(fā)白腫脹的手臂，手指骨頭清晰可見。

“死人了！

死人了！”

王老漢的慘叫聲在濃霧里炸開。

他連滾帶爬沖回小漁船，手抖得握不住船槳，好不容易掏出手機，哆哆嗦嗦?lián)芡藞缶娫挕?br>
同一時間，海港城的一家海鮮大排檔里。

幾張拼桌擺著清蒸鱸魚、香辣蟹、蒜蓉扇貝，還有幾瓶冰鎮(zhèn)啤酒。

張海峰、陸明遠、王胖子，還有剛調來的女**林曉，圍坐在一起舉杯慶祝。

“干杯！

這次的連環(huán)**案能這么快破獲，多虧了大家！”

張海峰舉起酒杯，他三十多歲，面容剛毅，眼神銳利。

“張隊領導有方！”

王胖子嘿嘿笑，他身材圓滾，眼睛瞇成一條縫，“局里答應放半個月假，我早想好帶老婆孩子去三亞了！”

“就你那怕曬的性子，待不了三天就得喊著回來。”

林曉白了他一眼，她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眼神清亮。

“你這丫頭，凈拆我臺！”

王胖子佯怒，舉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不過話說回來，這假期總算能歇歇……”他的話還沒說完，張海峰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尖銳刺耳，在座的人臉色都變了，他們心里都有不好的預感。

張海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秦局，眉頭瞬間皺緊。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沉穩(wěn)：“秦局長?！?br>
電話那頭傳來局長急促的聲音：“張海峰，立刻歸隊！

漁港那邊接到報案，一艘叫遠海號的漁船上發(fā)生命案，死了西個外國人，案情重大。

船己經(jīng)被拖回港口，你們的假期暫時取消，馬上帶隊過去勘察！”

張海峰心里咯噔一下，沉聲應道：“明白！

陸明遠和兩個助手都在我旁邊，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br>
又寒暄了幾句，張海峰掛斷電話，臉色凝重地看向眾人。

“得，覺還沒睡，假期也泡湯了。”

王胖子癱坐在椅子上，一臉沮喪，“我三亞的沙灘和海鮮啊……這案子涉及外國人，肯定麻煩?！?br>
林曉也皺起眉，語氣里帶著無奈，“剛想睡個**，這下又要熬夜了?！?br>
“行了，別抱怨了?！?br>
陸明遠放下酒杯，他戴著眼鏡，語氣平靜，“案情就是命令，先去現(xiàn)場看看情況再說?！?br>
張海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收拾東西，出發(fā)！”

吃了幾口菜后，眾人不再多說，起身結賬，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

警笛聲劃破凌晨的寧靜，很快就到了港口。

遠遠望去，警戒線己經(jīng)拉起，幾名**守在外面，警戒線外圍了不少記者，舉著相機拍照，還有人試圖擠進去采訪，都被**攔住。

張海峰帶著三人下了車，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

“**同志，請問船上****人？”

“這起案子是不是***？

有沒有幸存者？”

“無可奉告！”

張海峰沉聲開口，語氣嚴肅。

他帶著陸明遠、王胖子和林曉，推開人群，快步走到警戒線前，出示證件后走了進去。

遠海號就停在碼頭邊，船身歪斜，甲板上的血跡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