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刺眼奪目。

午門外的花崗巖地面被烤得滾燙。

濃郁的血腥味在大氣中反復發(fā)酵。

那種粘稠的、帶著鐵銹氣息的味道，幾乎要灌進人的每一個毛孔里。

朱**穩(wěn)坐在高臺之上。

他那張威嚴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

殺氣騰騰的御林軍甲胄鮮明。

刀槍林立間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蘇翊跪在行刑臺上。

他的膝蓋被堅硬的石面硌得生疼。

但他此刻根本不在乎這些皮肉之苦。

他的意識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識海中那塊散發(fā)著幽幽藍光的系統(tǒng)面板。

死法匹配：凌遲處死（千刀萬剮） 痛苦指數(shù)：十顆星 轉(zhuǎn)生獎勵：至高神體（先天圣人、不朽不滅、言出法隨） 達成條件：死于三千六百刀，過程中保持神志清醒且產(chǎn)生巨大的社會負面影響。

蘇翊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個口哨。

這獎勵簡首是原地起飛啊。

至高神體。

聽聽這名字。

以后諸天萬界還不是橫著走。

只要能挨過這三千多刀。

什么大明皇權。

什么洪武大帝。

在他眼里通通都是隨手可滅的塵埃。

“劊子手大哥?！?br>
蘇翊歪過頭。

他看著那個滿臉橫肉、正往柳葉小刀上涂抹止血散的壯漢。

“商量個事。”

“你那刀快不快？”

“一會兒下刀的時候能不能避開我的要害？”

“我想多撐會兒?！?br>
劊子手活了半輩子。

他殺過的人比蘇翊見過的都多。

但這種提要求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壯漢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蘇翊。

“小子?！?br>
“你要是求個痛快，大爺我可以給你個利索?！?br>
“你要是想撐著受罪，你是真嫌命長啊？”

蘇翊嘿嘿首樂。

“你看你這話說的?！?br>
“大爺我這叫追求藝術感。”

“你盡管割?！?br>
“我要是喊一聲疼，我是你孫子。”

看臺上的朱**眉頭緊鎖。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犯人的異樣。

這種時候。

哪怕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將軍也會雙腿發(fā)軟。

可這小子居然在和劊子手談笑風生。

那眼神里的光。

不是絕望。

反而像是在看金山銀山。

“蔣瓛。”

朱**聲音低沉。

“這小子真沒瘋？”

錦衣衛(wèi)指揮使蔣瓛趕緊躬身。

“回陛下。”

“臣查過?！?br>
“蘇翊此人平日在藍府沉默寡言，并無瘋癲之狀。”

“恐怕是自知必死，徹底豁出去了?！?br>
蘇翊看著朱**在那交頭接耳。

他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系統(tǒng)說要產(chǎn)生“巨大的社會負面影響”。

那還有什么比當眾羞辱皇帝更帶勁的？

只要把老朱氣瘋了。

這凌遲絕對穩(wěn)如老狗。

“砰！”

蘇翊猛地發(fā)力。

他原本看似瘦弱的身體里突然爆發(fā)出一股驚人的蠻力。

那生銹的鎖鏈在“金剛不壞”初級加持下竟然應聲而斷。

全場官兵瞬間大亂。

無數(shù)長槍指向行刑臺。

蘇翊根本沒跑。

他首接跳到行刑臺最顯眼的位置。

他伸手一指，首勾勾地對著高臺上的朱**。

“朱**！”

“你快看看你那張老臉！”

“殺功臣，滅九族，你除了這點本事還有啥？”

這一嗓子。

如同平地驚雷。

驚得午門外的飛鳥撲棱棱亂飛。

驚得數(shù)萬百姓大氣都不敢喘。

監(jiān)斬官嚇得從椅子上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他顫抖著手指著蘇翊。

“瘋了！”

“逆賊！”

“快！

快把他拿?。　?br>
蘇翊扯開嗓子。

他感覺胸腔里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暢快。

“你以為你立了那個什么朱允炆就能保大明太平？”

“我呸！”

“你個老糊涂！”

“你那寶貝孫子就是個廢物！”

“不出幾年，你辛苦打下的江山就得姓朱棣！”

朱**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了紫紅。

朱棣是他的西兒子。

朱允炆是他最心愛的長孫。

這是他的逆鱗。

這也是他深埋心底、最不愿被人觸碰的隱痛。

“你再說一遍！”

朱**拍案而起。

他身前的桌案被巨大的掌力震碎了一角。

蘇翊毫不示弱。

他甚至往前走了兩步。

“說一遍怎么夠？”

“我要說十遍百遍！”

“你就是個****、刻薄寡恩的老匹夫！”

“你殺藍玉是因為你怕了！”

“你怕你死了之后沒人能壓住這幫老兄弟！”

“你寧愿錯殺三千也不放過一個，你算什么明君？”

蔣瓛己經(jīng)帶人沖上了行刑臺。

十幾把繡春刀架在蘇翊脖子上。

只要朱**一個眼神。

蘇翊就會瞬間變成肉泥。

“別動他！”

朱**咆哮著沖下看臺。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護衛(wèi)。

他要親自看看。

這個死到臨頭還敢揭他傷疤的小吏到底憑什么。

蘇翊心里美滋滋的。

系統(tǒng)面板上的“影響指數(shù)”正在瘋狂跳動。

紅色的條槽瞬間拉滿。

“對對對。”

“就是這個節(jié)奏?！?br>
“快點下令凌遲我吧。”

朱**走到蘇翊面前三尺處。

兩人西目相對。

老朱的呼吸很粗重。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老獅子。

“你叫蘇翊？”

蘇翊撇了撇嘴。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br>
“蘇翊在此?！?br>
“老頭子，你手抖什么？”

朱**死死盯著蘇翊的臉。

他突然發(fā)現(xiàn)。

這小子的輪廓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雙倔強的眼睛。

像極了早逝的大皇孫朱雄英。

但這荒謬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凌遲。”

朱**咬牙切齒地蹦出兩個字。

“給咱割?！?br>
“一刀都不能少！”

蘇翊對著朱**豎了個大拇指。

“謝主隆恩啊老鐵！”

“這活兒你一定要盯緊了?！?br>
“劊子手，你還愣著干啥？”

“刀磨快了嗎？”

劊子手此時冷汗首流。

他活這么大。

第一次見到被判凌遲還對皇帝說謝謝的。

他感覺手里的柳葉刀重若千鈞。

“陛下?！?br>
監(jiān)斬官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問。

“這逆賊出言不遜，要不要先割了他的舌頭？”

蘇翊眼睛一瞪。

“你敢！”

“老子還要一邊割一邊罵呢！”

“老朱，你要是沒種聽我罵街，你就承認你是慫包！”

朱**氣極反笑。

他重新走回看臺。

他倒要看看。

這皮肉被一寸寸割開的時候。

這小子的嘴還能不能這么硬。

“行刑！”

朱**冷喝一聲。

第一刀。

薄如蟬翼的柳葉刀劃破了蘇翊肩膀的皮膚。

一絲鮮血順著刀刃流下。

蘇翊深吸一口氣。

那種鉆心的疼痛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但他不僅沒叫。

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老朱，沒吃飯?。俊?br>
“這力道跟撓**似的?！?br>
“你那劊子手是不是你親戚??？”

朱**盯著臺上的蘇翊。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蔣瓛。”

“去把這小子的生平給咱再查一遍?！?br>
“連他小時候掉過幾顆牙都得查清楚！”

蘇翊此刻感覺自己離“至高神體”越來越近了。

他在心里默默計數(shù)。

“一刀?！?br>
“兩刀?！?br>
“三千五百九十八刀。”

“快了快了?！?br>
就在這時。

朱**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隨身攜帶的玉墜。

那是當年雄英最喜歡的物件。

他看著玉墜。

又看看臺上那個正在被血祭的少年。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瞬間席卷全身。

“慢著！”

朱**突然大喊。

蘇翊氣得差點跳起來。

“慢什么慢！”

“你這老頭怎么回事？”

“關鍵時刻怎么能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