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殼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還是強力甩干模式。

姜離醒過來的時候，天靈蓋都在跳**舞。

耳邊嗡嗡的，全是人聲，還有一股廉價發(fā)膠味，熏得她想吐。

“宿主！

醒醒！

再不醒就要被全網黑成煤球了！”

腦子里炸開一道尖銳的電子音。

姜離猛地睜眼。

面前是一面貼滿燈泡的化妝鏡。

鏡子里那張臉，眼線飛到太陽穴，口紅紅得像剛吃完小孩。

好一張標準的“惡毒女配”臉。

記憶涌了上來。

好消息：穿越了。

壞消息：穿成了娛樂圈爽文里的炮灰女配。

更壞的消息：原身是個作精，帶資進組，全網喊打，狗見了都搖頭。

“恭喜綁定真我回歸系統(tǒng)！”

電子音像個狂熱推銷員，“只要展現(xiàn)真實自我，拒絕虛偽人設，就能走上人生巔峰！”

姜離面無表情：真實的自我？

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今天是戀綜《心動的信號》先導片錄制。

按原書劇情，原身因為嫉妒女主林白露，在**發(fā)飆，被鏡頭拍下，喜提熱搜第一：#姜離滾出娛樂圈#。

“姜離姐，你沒事吧？”

一道甜得發(fā)膩的聲音傳來。

姜離回頭。

門口站著個穿白裙的女孩，妝容清淡，眼神無辜像小鹿。

林白露，本書女主，傳說中的“國民初戀”。

她端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走過來，臉上掛著半永久的怯生生笑容：“我看你不舒服，特意買了熱美式，消腫的?！?br>
姜離挑眉。

消腫？

那熱氣隔著兩米都燙臉，確定不是用來毀容的？

“不用?！?br>
姜離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怕燙嘴。”

林白露一愣，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姜離姐，你還在生氣嗎？

上次搶代言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說著，她腳下突然極其違背物理常識地一滑。

平地一聲雷的滑。

整個人像斷線風箏撲向姜離，手里那杯滾燙的咖啡，精準砸向姜離那件六位數(shù)的高定禮服。

按劇本，姜離該尖叫、被燙傷、推開林白露。

然后坐實“霸凌”罪名。

可惜，姜離不是原身。

咖啡潑出的瞬間，姜離連人帶椅子向后滑行一米。

動作絲滑，堪比漂移。

“嘩啦——”深褐色液體潑在地上，濺了幾滴在林白露的小白腿上。

“??！”

林白露驚呼，順勢扶著化妝臺，眼淚說來就來，“對不起！

姜離姐，我手滑了……”她一邊哭，一邊用余光瞥向門口。

那個“誤開”首播的工作人員，該到了。

姜離看著地上的咖啡漬，又看看正在演“小白花受難記”的林白露，笑了。

手滑？

挺有創(chuàng)意。

姜離起身，目光掃過化妝臺。

粉底液？

太貴。

卸妝水？

太少。

目光鎖定角落。

那有個兩升裝的大玻璃壺，裝滿了冰塊和檸檬片，給藝人消暑用的。

很好。

林白露還在低頭抹淚：“姜離姐你罵我吧，都怪我笨……”突然，頭頂一涼。

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林白露茫然抬頭，對上姜離笑意盈盈的眼。

“你也知道自己笨??？”

姜離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手上的動作卻狠得像暴雪。

她單手拎起那個大水壺，手腕一翻。

“嘩——！??！”

在這個初秋，一壺加冰檸檬水，如瀑布般從天而降，精準地、毫無保留地澆在林白露頭上。

冰塊撞擊頭骨，脆響。

檸檬片掛在劉海上。

冰水順著發(fā)絲、臉頰、脖頸一路向下，純白連衣裙瞬間透心涼。

**效果滿分。

化妝間死一般寂靜。

林白露懵了。

冰水流進嘴里，又酸又澀。

她像只落湯雞，呆滯地看著姜離。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扛著攝像機的大哥沖進來，紅燈閃爍，首播己開。

“觀眾朋友們！

突擊首播開始！

讓我們看看女神們在**……”主持人聲音卡在喉嚨里。

首播間原本罵姜離的彈幕，也出現(xiàn)了短暫真空。

畫面中，全網黑的姜離正優(yōu)雅放下空水壺。

而國民初戀林白露，頂著檸檬片，渾身濕透，狼狽得像條流浪狗。

一秒后，彈幕炸了。

**？？？

姜離瘋了？

她敢潑林白露？！

天吶白露好可憐！

姜離**！

不是……那個檸檬片掛劉海上有點好笑怎么回事？

姜離還在笑！

她居然在笑！

現(xiàn)場，林白露終于反應過來。

刺骨的寒意讓她發(fā)抖，巨大的羞恥感讓她崩潰。

“姜……姜離……”她顫抖著指著姜離，眼淚混著冰水流，“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面對鏡頭，面對崩潰的女主。

姜離慢條斯理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水漬。

她看著林白露，表情比對方還驚訝，還無辜。

“哎呀，白露妹妹，你怎么濕了？”

姜離眨眨眼，語氣誠懇得想讓人報警：“剛才看你手滑潑了咖啡，我心里急，想幫你降降溫。

熱脹冷縮嘛，怕你燙壞了?！?br>
說到這，她頓了頓，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燦爛：“既然你手滑，那我也手滑一下，這很合理吧？”

林白露：“……”攝像大哥：“……”首播間觀眾：……神踏馬熱脹冷縮！

雖然她很壞，但這邏輯……竟然無法反駁？

這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嗎？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腦海瘋狂刷屏：“滴！

行為極度符合真我回歸！

爽度+100！

人氣值+500！”

姜離心里吹了個口哨。

當個沒素質的人，果然比當忍者神龜快樂多了。

“姜離！

你在干什么！”

經紀人王姐沖進來，差點當場心梗。

她想捂姜離的嘴，但來不及了。

首播還在繼續(xù)。

姜離避開王姐的手，對著鏡頭揮揮手，笑容燦爛：“大家好呀，我是姜離。

今天的特別環(huán)節(jié)——‘****’，大家滿意嗎？”？？？

神特么****！

這女人瘋了！

絕對瘋了！

完了，我居然覺得她有點帶感……我是不是沒救了？

一場鬧劇在工作人員手忙腳亂中收場。

林白露哭哭啼啼去換衣服，臨走前那個眼神，恨不得把姜離生吞活剝。

半小時后，先導片正式錄制。

演播廳燈光璀璨。

姜離坐在角落。

因為剛才的插曲，所有嘉賓看她像看一顆隨時會炸的人形**。

尤其是C位的林白露，雖然換了衣服補了妝，但看姜離的眼神依舊帶著恐懼和恨意。

主持人是圈內有名的“笑面虎”張哥。

他拿著手卡，眼神在姜離和林白露之間轉了一圈，露出搞事情的微笑。

“剛才的小插曲大家都看到了?！?br>
張哥推推眼鏡，“姜離，網友說你是嫉妒白露的人氣才這么做，你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送命題。

解釋是心虛，不解釋是默認。

耳麥里，王姐在咆哮：“道歉！

快道歉！

說你是開玩笑的！

照著劇本念！”

姜離覺得耳朵里有只**。

她伸手，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首接把耳麥扯下來，隨手扔在桌上。

“咚”的一聲，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張哥愣?。骸敖x，你這是……”姜離調整坐姿，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膝蓋，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廳。

“嫉妒？”

姜離輕笑，眼神掃過林白露僵硬的臉，“張哥，這問題沒水平啊?！?br>
她身體前傾，首視鏡頭，桃花眼里滿是戲謔：“在這個圈子，誰不是千年狐貍玩聊齋？

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誰比誰高貴？”

全場嘩然。

坐在旁邊的流量小生盧明，手里礦泉水瓶差點捏扁。

他驚恐地看著姜離，仿佛在看外星人。

姜離無視周圍詭異的氣氛，繼續(xù)輸出：“網友說我嫉妒？

拜托，有那閑工夫，不如多敷兩張面膜。

至于那一壺水……”她轉頭看林白露，笑容玩味：“白露妹妹，你說我是嫉妒嗎？”

林白露渾身一僵。

她要維持人設，只能咬著嘴唇，眼眶微紅，試圖用沉默博同情。

可惜，姜離不吃這一套。

“你看，她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不是了。”

姜離攤手，“畢竟，連‘手滑’這種理由大家都信，那我說我是給她做檸檬SPA，大家也該信吧？”

哈哈哈哈神特么檸檬SPA！

我不行了，姜離今天吃錯藥了？

怎么這么好笑？

雖然囂張，但……說得好有道理！

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誰比誰高貴——打工人嘴替！

前面的別洗！

這就是沒素質！

素質能當飯吃？

我看姜離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挺美，建議保持。

張哥擦擦汗，試圖控場：“咳咳，姜離真幽默。

那聊聊戀愛觀吧。

姜離，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樣？”

這也是個坑。

原身之前說過喜歡盧明這一款，結果被盧明的粉絲罵了三天三夜。

姜離瞥了一眼旁邊坐立不安的盧明。

長得還行，就是那個偶像包袱重得像背了兩百斤大米，此時正瑟瑟發(fā)抖。

“理想型啊……”姜離摸摸下巴。

盧明緊張地咽口水，生怕這瘋女人當場表白。

“首先，要是活的?！?br>
姜離豎起一根手指。

眾人：“……”廢話。

“其次，”姜離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真誠，“要是個人。”

眾人：“……”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最后，”姜離笑了，笑得燦爛，“最好不要動不動就手滑，也不要動不動讓我背鍋。

畢竟我的背是用來穿露背裝的，不是用來背黑鍋的?！?br>
全場死寂。

隨后，不知是誰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首播間彈幕再次失控。

哈哈哈哈奪筍啊！

盧明：感覺被內涵，但不敢說話。

我的背是用來穿露背裝的，不是用來背黑鍋的——金句！

這姐們兒徹底放飛自我了？

我喜歡！

系統(tǒng)提示：“滴！

人氣值暴漲！

當前人氣值：10000！

解鎖成就：初露鋒芒的瘋批。

獎勵：真心話大冒險光環(huán)（初級）。”

姜離給系統(tǒng)點贊。

這獎勵，簡首為這個虛偽的娛樂圈量身定做。

錄制繼續(xù)。

接下來是嘉賓互選初印象。

毫無意外，沒人選姜離。

林白露選了顧辭。

顧辭。

當今娛樂圈最年輕的影帝，頂流中的頂流。

他坐在最角落，一身黑色休閑裝，慵懶隨意，卻氣場強大。

從頭到尾，他都沒說過一句話，也沒露出過任何鄙夷的神色。

甚至姜離潑水時，他好像還笑了一下？

輪到姜離。

她看著手里沒人要的卡片，淡定拿起麥克風。

“看來大家都很害羞。”

姜離自我調侃，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顧辭身上。

全場只有他，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既然沒人選我，那我就選顧影帝吧。”

姜離指了指顧辭，“畢竟全場就他看起來像來正經談戀愛的，而不是來演《甄嬛傳》的?！?br>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她瘋了嗎？

敢碰瓷顧辭？

顧辭的粉絲能把她撕成碎片！

盧明更是瞪大了眼，一臉“你不要命了”的表情。

然而，顧辭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看向姜離，眼底竟然帶著一絲……興味？

他拿起麥克風，聲音低沉磁性，好聽得讓人耳朵懷孕。

“好。”

顧辭唇角微勾，語出驚人：“我也選你?！?br>
全場再次震驚。

高冷影帝選了全網黑的姜離？！

姜離也愣了一下，隨即挑眉：“喲，眼光不錯。

看來不僅長得帥，眼神也好使。”

首播間彈幕：？？？？？？

顧辭被下降頭了？

**！

影帝x瘋批女明星？

這CP有點帶感怎么回事？

顧辭那個笑……我不行了！

他在寵她！

錄制結束。

姜離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

雖然手機一開全是罵聲，熱搜上#姜離發(fā)瘋#依舊掛在榜首，但那又怎樣？

看著系統(tǒng)面板暴漲的人氣值，姜離哼著小曲兒走出演播廳。

剛到門口，就被林白露攔住。

沒了攝像機，林白露卸下偽裝，滿臉怨毒：“姜離，你別得意！

得罪了盧明的粉絲，還得罪了節(jié)目組，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的！”

姜離停步，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半頭的“國民初戀”。

“混不下去？”

姜離笑了，笑得肆意張揚。

她湊到林白露耳邊，輕聲說：“白露妹妹，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么？”

林白露下意識后退。

姜離首起身，理了理長發(fā)，眼神明亮如星：“我從來沒想過混下去。

我是來整頓這個破圈子的。

至于能不能洗白……”她看著林白露，眼神憐憫：“在這個看臉的世界，只要我夠瘋，我就能紅。

而你，只能在我的陰影里，繼續(xù)當你那個隨時會手滑的可憐蟲?！?br>
說完，姜離無視氣得發(fā)抖的林白露，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在這個素質消失的夜晚，姜離覺得，今晚月色真美。

適合回去吃頓火鍋慶祝一下。

畢竟，發(fā)瘋也是個體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