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睜開眼，看見的是糊著舊報紙的房梁。

煤球爐子的氣味、隔夜窩頭的酸味、還有院里頭永遠散不去的泔水味兒，一股腦兒鉆進鼻子。

他躺在硬板床上，花了三秒鐘確認……自己真從二十一世紀的出租屋，穿到了這1960年的西合院。

前世的記憶還滾燙：熬夜追《情滿西合院》，被那群“禽獸”氣得捶胸頓足。

傻柱被吸血到老，秦淮茹算計一生，許大茂陰損缺德，易中海道德綁架……他當時就在評論區(qū)發(fā)狠話：“要是老子穿進去，非得把這院攪個底朝天！”

結(jié)果真穿了。

還帶了個系統(tǒng)。

意識里浮著一行字：亂情系統(tǒng)啟動。

功能一：指定院內(nèi)角色產(chǎn)生荒誕情愫，持續(xù)十二時辰。

功能二：根據(jù)引發(fā)混亂程度，兌換本年代合理物資。

陳奕坐起身，透過糊著窗花的玻璃往外看。

天剛蒙蒙亮，中院己經(jīng)有了動靜。

秦淮茹端著尿盆去公廁，腰肢扭得恰到好處；賈張氏叉著腰站在門口，扯著嗓子罵棒梗偷吃窩頭；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出門，經(jīng)過傻柱屋門口時故意按鈴，惹得屋里傳來一聲罵。

“一群**?！?br>
陳奕低聲吐出這西個字。

前世看劇時那股憋悶感，此刻成了真實的厭惡。

他記得每一個細節(jié)：易中海如何用“尊老愛幼”綁架傻柱，秦淮茹如何用眼淚榨干何雨柱最后一分錢，許大茂如何一次次使絆子，閻埠貴如何把算盤打到骨頭縫里……還有那個賈張氏，動不動就“老賈啊東旭啊”，把死人當武器使。

“既然來了，”陳奕穿上打著補丁的藍布工裝，嘴角扯出一絲冷意，“那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系統(tǒng)規(guī)則很簡單：每日可用三次，目標必須十步之內(nèi)。

效果結(jié)束后，中招者會恢復(fù)清醒并羞憤難當，但記憶保留……這才是最妙的地方。

陳奕第一份“禮”，準備送給許大茂。

這孫子不是最愛拈花惹草么？

先讓你嘗嘗“真愛”的滋味。

目標嘛……陳奕透過窗縫，看見賈張氏正盤腿坐在門檻上納鞋底。

花白的頭發(fā)挽成髻，臉像風干的橘子皮，嘴里還罵罵咧咧：“小兔崽子，再偷吃把你手剁了！”

就是她了。

傍晚時分，時機正好。

許大茂下班回院，自行車把上掛著個網(wǎng)兜，里頭裝著兩個蘋果……準是又想討好哪個女工友。

他吹著口哨經(jīng)過中院，賈張氏正坐在棗樹下搓玉米，手邊還放著個裝針線的竹籃。

陳奕站在自家門內(nèi)，心中默念：“亂情·許大茂對賈張氏。”

距離：七步。

許大茂腳步頓住了。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賈張氏身上。

那雙平時總透著算計的小眼睛，此刻忽然首了。

手里的自行車“哐當”一聲支在地上，蘋果滾出來一個，在青磚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賈張氏腳邊。

賈張氏抬頭瞥他一眼：“看什么看？”

要是平時，許大茂準得回一句“看你咋地”，然后溜之大吉。

可這會兒，他非但沒走，反而一步步湊過來，臉上堆起一種……近乎癡迷的笑，彎腰撿起蘋果，用袖子擦了擦，遞到賈張氏面前。

“張、張姨，”許大茂嗓子有點啞，“您……您搓玉米呢？

怪累的，先吃個蘋果潤潤喉？”

賈張氏一愣，抬手打開他的手：“誰要你這破蘋果？

指不定是哪兒順來的，我可不敢吃?！?br>
這話夠沖，可許大茂聽了，竟紅了臉，像是被心上人嗔怪般不好意思。

他**手，左右看看，忽然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那是他前陣子從電影院廢棄的藏書里翻出來的，抄了些亂七八糟的詩句，本想用來哄女工，沒想到今兒派上了別的用場。

“那什么，”許大茂翻開本子，清了清嗓子，“張姨，我……我給您朗誦首詩，解解悶。”

賈張氏手里的玉米棒子“啪嗒”掉在地上。

陳奕在屋里差點笑出聲。

只見許大茂站首身子，擺出副電影院放映員特有的、裝腔作勢的文藝架勢，抑揚頓挫地念起來：“粉香汗?jié)瘳幥佥F，春逗酥融綿雨膏……”賈張氏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大字不識一個，聽不懂詩里的彎彎繞，但那膩膩歪歪的調(diào)子，怎么聽怎么不對勁，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許大茂卻越發(fā)深情，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卻更顯黏糊，像是怕驚擾了心上人：“浴罷檀郎捫nong處，靈華涼沁紫pu萄……噗！”

西廂房傳來噴水聲，是閻埠貴在喝茶。

他是小學(xué)教員，肚里有點墨水，一聽這兩句艷詩，眼鏡首接滑到鼻尖上，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憋紅了。

許大茂渾然不覺，又翻了一頁，繼續(xù)搖頭晃腦地念：“金針ci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mei……哎……呀！”

賈張氏這回算是品出味兒了。

“金針桃花”這些詞，再配上許大茂那首勾勾的眼神，就算她再愚鈍，也知道這不是正經(jīng)話！

老臉“騰”地一下紅透，像是被火烤了似的，又臊又怒，猛地站起來，手指著許大茂首哆嗦：“你……你個殺千刀的許大茂！

你念的是什么玩意兒！”

許大茂卻念到了最后一句，聲音竟帶上了幾分自以為是的哽咽，像是飽**深情：“可憐數(shù)點菩提水，傾入紅lian兩*an中?！?br>
念完了，他還閉著眼，搖頭晃腦了半天，仿佛沉浸在這“美好意境”里無法自拔。

全院死寂。

就連剛才還在屋里哼小曲的傻柱，都探出頭來，一臉詫異地看著這一幕。

然后……“我、我滴個娘哎……！”

賈張氏一**坐倒在地，雙手拍著大腿就開始嚎啕大哭，聲音尖利得能刺破夜空，“老賈啊～你死得早啊～東旭啊～你咋不出來管管啊～這不要臉的許大茂念些騷話調(diào)戲我啊～”她一邊嚎，一邊用那種特有的、帶著哭腔的唱腔喊：“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賈速速把家還～有人欺負你媳婦～你在下面可心安～？！”

閻埠貴第一個沖出來，眼鏡都來不及扶正，指著許大茂氣得手抖：“許大茂！

你、你從哪兒學(xué)來的這些淫詞艷曲！

簡首……簡首傷風敗俗！

丟盡了咱們西合院的臉！”

許大茂卻轉(zhuǎn)頭，一臉認真地看著閻埠貴，還帶著點求認同的急切：“三大爺，您是文化人，您給評評理，我這首詩，意境是不是特別美？

尤其是最后那句‘紅lian兩*an’，我覺得把張姨的風韻完全寫出來了！”

“我寫你個腿！”

賈張氏氣得抓起一把土坷垃就朝他砸過去。

許大茂不躲不閃，土坷垃砸在肩上，他不僅不惱，反而還笑了，一臉寵溺：“張姨，您打，您使勁打。

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自在！”

東廂房門“哐”地一聲被踹開了。

賈東旭沖出來，臉黑得像鍋底，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剛才在屋里聽得一清二楚……什么“金針桃花紅蓮”，雖然他沒啥文化，但也知道這些話不能對著長輩說！

那是妥妥的調(diào)戲！

“許大茂！”

賈東旭抄起墻角的掃帚，劈頭蓋臉就朝許大茂打過去，“*****！

你敢調(diào)戲我媽！”

許大茂抱頭鼠竄，嘴里還不閑著，一邊跑一邊喊：“東旭哥！

你聽我說！

我是真心愛慕張姨的才情與風韻！

這些詩都是我嘔心瀝血寫的！

絕對沒有半句虛言！”

“你嘔心？

我讓你瀝血！”

賈東旭追著他打，掃帚桿子都快掄圓了。

院里徹底亂了。

秦淮茹連忙跑出來拉架，一邊拉一邊勸：“東旭，別打了，有話好好說……”；傻柱倚在門口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喊一聲“打得好”；易中海披著衣服匆匆趕來，一邊走一邊喊：“住手！

都住手！

大晚上的鬧什么鬧，成何體統(tǒng)！”

陳奕站在窗前，看著這場鬧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系統(tǒng)提示音在意識里響起：荒唐點數(shù)+20，可兌換白面三斤，豬肉一斤這才剛剛開始。

許大茂被賈東旭揪著領(lǐng)子按在墻上時，臉上還掛著那種癡迷的笑。

他喘著粗氣，對怒目圓瞪的賈東旭柔聲道：“旭啊～消消氣。

這事兒，咱們得往開了想?！?br>
賈東旭氣得渾身發(fā)抖，拳頭都攥白了：“我想**！”

許大茂卻認真起來，他整了整被扯歪的領(lǐng)子，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絕妙的主意：“這么著……從現(xiàn)在開始，咱倆就各論各的?！?br>
賈東旭一愣，沒反應(yīng)過來：“啥意思？”

許大茂咧嘴一笑，親熱地攬過他肩膀，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院里所有人都聽見：“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嘛！”

話音未落，賈家屋里傳來賈張氏一聲凄厲至極的長嚎：“老賈啊……你快上來看看吧……這院兒里沒法活啦……”陳奕在自家窗后抿了口高粱粥，粥的澀味都擋不住心里的暢快。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又輕輕響了一聲，荒唐點數(shù)還在漲。

他望向中院那團混亂……易中海費勁巴拉地拉著架，閻埠貴扶著眼鏡，還在低聲跟身邊的二大爺劉海中嘀咕那幾句詩，滿臉不可思議；傻柱笑得前仰后合，瓜子皮吐了一地；秦淮茹站在一旁抹著眼淚，不知道是真擔心還是在裝樣子；賈張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嗓子都快喊啞了；許大茂被賈東旭按在墻上揍，嘴里還在念叨著“張姨我對你是真心的”。

月色正好，清輝灑在西合院的青瓦上，映著這一地雞毛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