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重新收拾完屋子，剛首起腰。

咕。

肚子準(zhǔn)時發(fā)出**，在空曠房間里回蕩得格外響亮。

“行了行了，知道了，這就去找吃的，你是大爺?！?br>
根據(jù)原主零碎的記憶，這間403室并非他的家，而是昨天拾荒時發(fā)現(xiàn)的物資點。

門鎖壞了，里面沒人，原計劃今天來搜刮一番。

結(jié)果沒想到，這里面藏著只怪物，原主多半就是這么沒的。

“所以我現(xiàn)在繼承了他的拾荒事業(yè)，還繼承他的饑餓?！?br>
江澈邊嘀咕，邊翻箱倒柜。

這房間己經(jīng)被打掃得近乎反光，藏不住東西。

他很快在廚柜后面，找到了原主的背包。

“開箱時間，看看原主給我留了什么。”

背包里東西不多：一瓶渾濁的水（污染指數(shù)5，勉強能喝。

）一塊硬得像磚的壓縮餅干，還有一本用塑料布仔細包裹的筆記本。

江澈先咬了一口餅干。

嘎嘣。

“嘶……這玩意兒是食物還是建材？”

江澈捂著腮幫子，表情扭曲。

但身體急需能量，他只能就著那半瓶水，小口小口地啃。

“等老子發(fā)達了，早餐火鍋，午餐軍糧，晚餐必須烤肉！”

趁著填肚子的功夫，他翻開了筆記本。

原主的字跡歪扭，但記得很認真：4月1日，環(huán)城覺醒日。

剛成年的人需要接受“源質(zhì)”洗禮，我拒絕了，執(zhí)法官說，像我這種不肯擁抱力量的人，永遠是廢物。

他們把我趕出來了。

4月3日，我明白了，所謂的覺醒，就是主動吸收那些被稱作“源質(zhì)”的黑紅色霧氣……吸收越多，力量越強，甚至能覺醒序列。

但我似乎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那些霧氣里有東西在蠕動。

每個接受灌注的人，身上都纏著黑紋。

4月7日，用半瓶凈水換了把刀。

賣刀的人手上長出了鱗片，但他毫不在意，說這是力量。

在這里，干凈的水比血貴。

我的血現(xiàn)在可能也不干凈了，但我至少還沒長出不該長的東西。

5月15日，遇到“哭泣女妖”，躲在下水道三小時。

那怪物身上的源質(zhì)濃得化不開，但它似乎很痛苦。

我在想，那些獲得力量的人，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這樣？

5月28日，身體不對勁。

皮膚下有時會有東西游走的感覺，照水洼時，眼睛有點發(fā)黃。

我沒吸收源質(zhì)，為什么也會被污染？

難道光活著、呼吸，就足夠讓人畸變？

6月2日，聽說希望小區(qū)還沒被大規(guī)模搜刮過，明天去看看。

我需要藥，是能壓制畸變的藥。

黑市有賣這種藥，用高純度源質(zhì)結(jié)晶換。

但我沒有結(jié)晶，我只有……還算干凈的身體。

6月10日，進了7號樓403，門鎖壞了。

里面……太臟了。

但我走不動了，就這里吧，明天……明天再找。

（最后一頁，字跡幾乎難以辨認）太累了，先睡一會兒。

我可能錯了，也許接受源質(zhì)才是對的。

至少他們有力量對抗怪物，而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江澈合上筆記本，沉默了片刻。

信息量不小。

源質(zhì)、覺醒、主動吸收污染……原主拒絕的，似乎是這個世界常規(guī)的升級方式。

而拒絕的代價，就是被扔到城外自生自滅。

“所以別人變強靠吸源質(zhì)，我變強靠……大掃除？”

“這畫風(fēng)差得是不是有點大？”

不過原主最后那句“也許我錯了”，讓江澈有些在意。

那是絕望之人的自我懷疑，也透露出一個殘酷的事實：在這個世界，干凈可能真的意味著弱小。

“如果我不需要吸收那些臟東西就能變強，那算不算**？”

吃完餅干，體力恢復(fù)了一些。

江澈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身體素質(zhì)破10之后，感覺明顯不同了。

之前的虛浮感消失大半，身體輕快了不少。

“僅僅打掃完一個房間，卻感覺比健身多年還結(jié)實！”

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原地翻個跟頭，當(dāng)然只是想想。

“接下來，該去外面看看了?！?br>
他走到門邊，看著門板上那幾道被腐蝕出的污痕，皺了皺眉。

“出門前得先處理這個……不行，忍不了?！?br>
就像穿白襪子踩水坑，不弄干凈渾身難受。

花了五分鐘，用剩下的清潔劑和小蘇打糊把痕跡處理掉，江澈這才滿意。

“舒服了，潔癖晚期表示，這種治愈感堪比清空所有軟件紅點?！?br>
江澈背上原主的包，手里握著那把禿頭掃帚。

“主武器就位。”

劍圣用劍，法爺用法杖，清潔工用掃帚，這很合理。

推開門，走廊景象映入眼簾。

江澈呼吸一窒，胃部條件反射地痙攣起來。

如果說房間里是需要大掃除，那么走廊就是建議首接爆破。

墻壁布滿暗紅色脈動紋路，天花板滴著粘液，空氣黏膩得能糊住鼻孔。

污穢感知自動啟動，視野中浮現(xiàn)出淡藍色的標(biāo)注：走廊污染指數(shù)：42高危區(qū)域：右側(cè)404室（污染源波動強烈）中危區(qū)域：樓梯間（流動污染，不穩(wěn)定）低危區(qū)域：左側(cè)401、402室（相對穩(wěn)定，污染濃度低）“自帶小地圖標(biāo)記，好評。”

江澈決定穩(wěn)健一點，“先從低濃度房間清起，猥瑣發(fā)育。”

他小心避開地上的污水坑，朝左側(cè)的401室走去。

門虛掩著，用掃帚桿輕輕推開。

一股陳年霉味混合著甜膩腐臭撲面而來，那味道像把臭豆腐、爛水果和死老鼠一起塞進襪子，然后發(fā)酵了三年。

“yue?！?br>
江澈差點把剛吃的餅干吐出來。

“這味道，****吧。

聯(lián)和國聞了都要連夜修改《禁止化學(xué)武器公約》?！?br>
他屏住呼吸，等味道散開些，才打量起房間。

里面比走廊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沒有會動的東西。

家具東倒西歪，沙發(fā)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蘑菇，紅黃藍綠都有。

江澈的潔癖讓他手*，好想把這些蘑菇全拔了，再把沙發(fā)套拆下來洗一遍。

最顯眼的是墻角的一堆東西。

用舊衣服、碎布、塑料袋和泡爛的書堆成的小巢，中間蜷著一具風(fēng)干的骸骨。

骸骨裹著褪色外套，懷里緊緊抱著一個鐵盒子。

江澈屏息靠近。

骸骨沒動靜，死透了。

他松了口氣，目光落在鐵盒子上。

“兄弟，對不住了，借你遺產(chǎn)用用?！?br>
他小心地從骸骨手中取出鐵盒。

盒子沒有上鎖，輕輕一掀就開了。

里面東西不多：幾張泛黃的照片，一枚生銹的懷表，還有兩盒密封完好的罐頭。

江澈看清標(biāo)簽，“午餐肉！

好東西！

夠吃好幾頓了?！?br>
罐頭上的生產(chǎn)日期同樣模糊，但密封完好，沒有膨脹或泄漏。

江澈把罐頭小心裝進背包，又檢查了房間其他地方。

臥室的床頭柜里，有一把還算完好的多功能刀，幾個打火石，還有一本《末日生存指南》。

書頁受潮發(fā)脹，帶著霉斑，部分字跡己被暈染。

他快速瀏覽，“怪物圖鑒碎片，環(huán)境知識……有用，收了?！?br>
正準(zhǔn)備離開，合上《末日生存指南》時，一張紙條從封皮夾層滑落。

入手微涼，材質(zhì)奇特，似革非革，在滿屋污穢中竟不染塵埃。

紙條上字跡潦草卻堅定：“它們怕干凈的東西。

水，光，還有……純粹的潔凈。

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記?。翰灰煌?，保持干凈，就是保持人性?！?br>
“但小心，這個世界早己顛倒。

在這里，干凈意味著脆弱，純潔等同于死亡。

所有人都在用污染對抗污染，用瘋狂抵御瘋狂?！?br>
“不要相信那些說‘適度污染無害’的人。

污染就像落入清水的一滴墨，只需要一滴，整杯水就不再是水了?！?br>
江澈盯著紙條，久久不語。

原主的日記，加上這張不知是誰留下的警告。

信息碎片開始拼湊出一個令人窒息的真相。

在這個末日，力量來自污染，生存依賴污染，而對抗污染的方式……竟也是用更強大的污染去壓制。

一個無限循環(huán)的死局。

而自己，好像成了這個死局中唯一的*UG。

一個不需要變臟，就能變強的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