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里還攥著半袋打折的速凍水餃。,她腦子里居然不是恐懼,而是有點遺憾——遺憾這袋餃子要化了,遺憾她租的那個破單間冰箱里還有半瓶沒喝完的可樂,遺憾她還沒來得及把****的致謝部分寫完。,從小就知道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院長媽媽說她剛被送來的時候就不哭,別的新生兒嚎得整棟樓都睡不著,她就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像個小啞巴。。不是不能說話,是不想說。孤兒院孩子多,搶吃的搶玩具,她搶不過,也不屑搶。她沉默地讀書,沉默地打工,沉默地考上重點大學(xué),沉默地拿到獎學(xué)金。。直到臨死前那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還是有點不甘心的。,從來沒有人緊緊抱過她,沒有人摸著她的頭說"悅悅真棒",沒有人在她發(fā)高燒的時候守一整夜?!?,她感覺有光。很暖的光。
然后她就聽見了哭聲。不是她在哭,是周圍很多人在哭,還有人在大喊:"生了!是個女娃!"
唐熙悅想罵人。她還沒死透呢,這幫人就急著給她哭喪?
但她張了張嘴,發(fā)出的卻是嬰兒細(xì)弱的啼哭。她愣了,然后更愣的是——她看見了自已的手。
小小的,粉粉的,皺巴巴的,像只沒長毛的雞爪子。
她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個剛出生的嬰兒。
唐熙悅在孤兒院練就的第一項生存技能,就是快速接受現(xiàn)實。所以她只崩潰了三秒鐘,就開始冷靜分析處境。
首先,這具身體的原主似乎是個難產(chǎn)兒,因為她聽見接生婆說"夫人撐不住了"。其次,這家人似乎很窮,因為屋頂漏風(fēng),她躺在草席上,冷風(fēng)嗖嗖地往她單薄的襁褓里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好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寒意。她感覺自已的血液都要結(jié)冰了,小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阿銀……"一個沙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壓抑的痛苦,"我們的孩子……"
唐熙悅努力轉(zhuǎn)動眼球,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跪在床邊,手里抱著另一個襁褓。那襁褓里的嬰兒很安靜,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眼神不像新生兒。太沉靜,太深邃,像是裝著兩潭化不開的墨。
然后唐熙悅就看見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那個男人,那個看起來像個落魄酒鬼的男人,突然抬起頭,眼中爆發(fā)出駭人的**。他一手抱著懷里的嬰兒,一手按在她的心口,一股溫?zé)岬臍饬饔咳?,暫時壓下了她體內(nèi)的寒意。
"雙生武魂……"男人的聲音在發(fā)抖,"并蒂雙蓮……還有這個……"
他話音未落,唐熙悅就感覺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一朵冰藍(lán)色的蓮花虛影在她頭頂綻放,花瓣層層疊疊,美得驚心動魄。但緊接著,蓮花周圍開始結(jié)冰,草席、地面、墻壁,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男人臉色大變,猛地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一個復(fù)雜的符文。金光一閃,冰霜的蔓延被遏制,但整個房間的溫度已經(jīng)降到了冰點。
襁褓里的另一個嬰兒——那個眼神沉靜的孩子,突然伸出了小手。
他抓住了唐熙悅的手指。
一股溫和的氣流從指尖傳來,像春日暖陽,慢慢驅(qū)散了她體內(nèi)的寒意。唐熙悅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已居然不冷了。
"**……"男人看著這一幕,眼眶發(fā)紅,"你喜歡妹妹?"
被稱為"**"的嬰兒不會說話,但他抓著唐熙悅手指的力道更緊了些。
唐熙悅想抽手,但她現(xiàn)在是個嬰兒,沒力氣。她想罵人,但發(fā)出的只是"咿咿呀呀"的聲音。
算了。她放棄掙扎,任由那個小手抓著。
至少這只手很暖。
男人——后來唐熙悅知道他叫唐昊——***孩子并排放在一起。他看著女兒頭頂尚未消散的蓮花虛影,又看了看她右手掌心若隱若現(xiàn)的黑色鐮刀紋路,沉默了很久。
"熙悅,"他突然說,"你叫唐熙悅。熙熙攘攘,取悅自已。這一世,你要活得熱鬧,活得開心。"
唐熙悅愣了。
熙熙攘攘,取悅自已。
她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突然覺得眼眶有點酸。上輩子,從來沒有人給她取過這么用心的名字。孤兒院的院長隨便給她起了個"悅"字,說是希望她快樂,但她知道,那只是隨手一取。
而這個人,這個看起來邋遢落魄的酒鬼,卻在她出生的第一天,就給了她最好的祝福。
她想說謝謝,但出口的只是"啊啊"的嬰兒語。
唐昊卻像是聽懂了。他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動作笨拙卻溫柔:"別怕,爸爸在。還有你哥,他會保護(hù)你。"
唐熙悅轉(zhuǎn)頭,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
那嬰兒——唐三,沖她彎了彎嘴角。
不是普通嬰兒無意識的表情,那是一個真正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微笑。
唐熙悅在心里嘆了口氣。
好吧,看來這一世,她不會再是孤兒了。
雖然這個開局有點離譜——酒鬼爸爸,疑似早夭的媽媽,還有一個眼神過于成熟的哥哥,以及她自已這個動不動就結(jié)冰的奇怪體質(zhì)。
但至少,有人愿意在漏風(fēng)的屋頂下,用粗糙的手掌溫暖她的臉。
這就夠了。
她閉上眼睛,在唐三的抓握中沉沉睡去。夢里沒有貨車,沒有速凍水餃,只有一朵冰藍(lán)色的蓮花,在暖陽下靜靜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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