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感受到的是這股幾乎要撕裂腦髓的疼痛。她倒抽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按住太陽穴。。，卻完全陌生——這不是她那雙因常年熬夜、長滿細紋的手。。，角落掛著蛛網(wǎng)，白漆剝落成片。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簡易衣柜就擠滿了空間。，地板擦得發(fā)亮，書桌上的文具擺放整齊，連床單都鋪得沒有一絲褶皺。
這不是醫(yī)院。

更不是她那間可以俯瞰黃浦江的頂層公寓。

沈疏桐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陣發(fā)黑。她撐住床沿，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

就在這時，無數(shù)碎片般的記憶涌進腦海——

大學畢業(yè)典禮上穿著廉價學士服的笑臉。

面試時緊張到結(jié)巴的自我介紹。

***余額永遠徘徊在三位數(shù)的焦慮。

還有昨天，那通改變命運的電話：“沈疏桐是嗎？你被錄用了，明天來星耀傳媒報到?！?br>
記憶的最后，是人事部陳姐那張公式化的笑臉：“公司會分給你兩個練習生組合，好好帶?！?br>
兩個組合……

沈疏桐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另一只手摸索著從枕頭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是陌生的動漫人物。

她解鎖，手指有些發(fā)抖地點開瀏覽器。

輸入第一個名字——她一手捧紅、三個月前剛拿下影帝的頂流。

“查無此人?！?br>
再輸入第二個——那個唱跳俱佳、演唱會門票三十秒售罄的天團。

“未找到相關(guān)結(jié)果?！?br>
第三個、**個、第五個……

她帶過的所有藝人，那些她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寫出職業(yè)規(guī)劃的名字，一個個消失在搜索框里。

沈疏桐的后背滲出冷汗。

她退出瀏覽器，點開手機自帶的新聞應(yīng)用。****的標題陌生得刺眼，政要名字、娛樂頭條、社會新聞……沒有一個對得上她記憶里的世界。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單薄的被褥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穿越。

這個詞像冰錐一樣扎進她的意識。

不是做夢，不是幻覺——她，沈疏桐，娛樂圈公認的**經(jīng)紀人，手握半個頂流圈人脈的操盤手，因為替藝人擋了私生飯一刀，現(xiàn)在活在一個同名同姓、剛剛大學畢業(yè)的二十二歲女孩身體里。

一個孤兒，靠助學貸款和打零工讀完大學，昨天才拿到第一份正式工作offer的……新人經(jīng)紀人。

“哈……”

沈疏桐仰頭看著天花板，發(fā)出一聲短促的、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聲音。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刺耳的默認鈴聲在狹小的房間里回蕩。沈疏桐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星耀傳媒-人事部”，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

“沈疏桐是吧？”電話那頭是個中年女聲，語速很快，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diào)，“我是人事部的陳姐。昨天面試通過的，記得嗎？”

“記得。”沈疏桐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wěn)，那是她多年職業(yè)本能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哪怕天塌下來，接工作電話時也不能露怯。

“行，那明天早上九點準時來公司報到。入職手續(xù)我已經(jīng)幫你走了一半，你直接到十六樓藝人管理部找我?！?br>
“好的?！?br>
“對了，”陳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語氣里多了點意味不明的東西，“你運氣不錯，剛?cè)肼毦头值絻蓚€組。記得別遲到?！?br>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沈疏桐握著手機，在床邊坐了足足三分鐘。

然后她站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房間角落那扇窄門。

推開，是僅容一人轉(zhuǎn)身的衛(wèi)生間。鏡子上蒙著薄薄的水汽，她伸手抹開一片。

鏡子里映出一張臉。

沈疏桐愣住了。

那是一張……漂亮到近乎鋒利的臉。

冷白皮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透亮，黑色長發(fā)凌亂地披散在肩頭，發(fā)尾帶著自然的**浪。眉毛生得英氣，眉峰微微上揚，眼型是標準的鳳眼，眼尾自然上挑，此刻因為剛睡醒還帶著點水汽，卻遮不住底下藏著的疏離感。

鼻梁高挺，唇形飽滿，唇色是天然的嫣紅。

整張臉美得極具攻擊性，不是溫婉可人的類型，而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卻又不敢輕易靠近的明艷。

沈疏桐湊近鏡子，指尖輕輕碰了碰眼角。

這具身體，今年才二十二歲。

但她記憶里那個沈疏桐，已經(jīng)三十二了。十年時間，足夠在任何人臉上留下痕跡——熬夜開會留下的黑眼圈，頻繁飛行造成的皮膚干燥，還有那些細小的、用再貴的護膚品也難完全撫平的紋路。

可現(xiàn)在……

她扯了扯嘴角，鏡子里的人也跟著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荒謬，還有一絲她拼命壓下去的、職業(yè)本能冒出來的評估——

“長成這樣，居然去讀經(jīng)紀人專業(yè)？”沈疏桐低聲自語，“這顏值直接出道，但凡有點野心，早就……”

話沒說完，她搖了搖頭。

記憶中，原主不是沒有機會。大學期間至少有三家模特公司遞過名片，還有一次在商場打工時被星探攔下，開出的條件相當不錯。

但原主全都拒絕了。

理由簡單到近乎固執(zhí)：“我想靠專業(yè)吃飯?！?br>
沈疏桐看著鏡子里那雙眼睛，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

她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撲在臉上。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上，讓她清醒了幾分。

擦干臉，她走出衛(wèi)生間，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十七分。距離明天早上九點，還有不到十七個小時。

沈疏桐點開手機里的文件管理APP，找到標注著“求職資料”的文件夾。里面有幾份簡歷、畢業(yè)證書掃描件，還有一份……藝人資料？

她點開。

PDF加載出來，第一頁是公司Logo，下面是標題：

新人經(jīng)紀人沈疏桐負責藝人分組

下面列著兩個名字：

1. 組合：Solace（索拉斯）

· 成員：傅明玨（隊長）、慕衍、凌亦辰

· 狀態(tài)：出道兩年，零公開活動，合約期剩余一年

2. 組合：逐光

· 成員：蕭景深（C位隊長）、林念梔、江敘、許燃、蘇安嶼

· 狀態(tài)：出道一年，三次小型商演，合約期剩余兩年

沈疏桐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出道兩年，零公開活動？

出道一年，只有三次小型商演？

這已經(jīng)不是“新人”能形容的程度了——這根本就是被公司徹底放養(yǎng)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