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個月后,馬爾代夫。
海水藍得不像真的。
那天我穿了條白裙子。
媽媽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好看,像婚紗。”
我笑著搖頭。
“媽,婚紗是穿給別人看的,這條裙子,我穿給自己?!?br>
媽穿著花裙子站在沙灘上,緊張得同手同腳。
“念念,媽這輩子除了出差外都沒出過國玩過,你別笑話媽?!?br>
我舉著手機給她拍照,笑得直不起腰。
誰能想到,讓整個城市商界抖三抖的張董,怕水。
我拉著她的手往海里走,她嚇得直往后縮,嘴里還逞強。
“媽不是怕,媽是覺得這水涼。”
我忍不住想笑,華盛的張董,為了一捧海水大呼小叫。
晚上我們坐在沙灘上看星星,媽忽然問我。
“念念,你說,以后你再找對象,咱家還裝窮嗎?”
我想了想。
“不裝了?!?br>
“媽,我想明白了?!?br>
“錢試不出真心,但錢能讓我輸?shù)闷稹!?br>
“以后我看人,不用他多有錢,也不用裝窮去試?!?br>
“我用真誠待人,希望他也能以真誠待我?!?br>
媽沉默了很久,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我閨女長大了?!?br>
回國那天,我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我和媽在沙灘上的合影,她比著剪刀手,笑得一臉褶子。
配文只有一句話。
“世界上只有一種愛,不求回報,不問對錯,叫媽媽。”
發(fā)出去不到十分鐘,點贊99+。
老周點了贊,評論了一排大拇指。
院長點了贊。
連華盛那幾個最嚴肅的叔叔伯伯,都點了贊。
往下翻,有一條陌生號碼的留言,被系統(tǒng)自動折疊了。
我猜得到是誰,直接拉黑。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傍晚,媽挽著我的手往外走。
“念念,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br>
“……咱能換個別的嗎?媽上回那個水平,你也看見了?!?br>
“就吃糖醋排骨?!?br>
我嘴角勾起,補充一句。
“糊的也行。”
母親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朵盛開的向日葵。
機場外面,夕陽特別好。
我深吸一口氣,挽緊了她的胳膊。
前半生,我把命交給過別人。
后半生,命在自己手里,媽在身邊。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