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看見了?！?br>
江佑澤把她往懷里攏了攏，下巴擱在頭頂，輕拍著她的背。

“她派人跟蹤我，也盯住了你的院子?！?br>
姒嫣的眉頭皺了起來，困意被這句話驅(qū)散了大半。

她從他懷里抬起頭，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那你怎么還敢來？！”

江佑澤被她捶得悶笑了一聲，捉住她的手按在胸口。

“現(xiàn)在才小聲會不會太遲了？”

姒嫣的臉頰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地瞪著他，“那怪誰！”

每次她都想著不能發(fā)出聲音，可這人總有辦法讓她忍不住。

不對。

既然他知道有人盯著，卻沒制止她，反而還——

“你把人處理了？”

她眼睛里的羞惱褪去，換上了幾分探詢和恍然。

江佑澤的嘴角勾了勾，手指繞到她后頸，輕輕捏了一下。

“不然呢，真讓人聽墻角？”

卿卿的聲音那么好聽，他怎么舍得讓旁人聽了去。

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線，在他踏進海棠院之前，就已經(jīng)解決掉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可有些人不配看到。

姒嫣的臉又紅了，她發(fā)現(xiàn)這個人說話越來越?jīng)]遮攔了。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打了個哈欠，眼睛溢出困倦的淚花。

“那五公主那邊呢？她派來的人被你處理了，會善罷甘休嗎？”

“沒事，別擔(dān)心，我會處理?！?br>
江佑澤把被褥往上拉了拉，低頭在她發(fā)頂上落下一個吻。

“睡吧。”

姒嫣含糊地嗯了一聲，手環(huán)住他的腰，往懷里拱了拱。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聽見他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只是她實在太困了，沒能聽清。

再次有意識時，覺得臉上有些*。

她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里，再次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就被*荷叫醒，“小姐，該起來了，再晚些怕是要誤時辰了?！?br>
姒嫣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下意識往身旁看了一眼——空的。

枕頭上有凹陷的痕跡，被子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伸手摸了一下，涼的，已經(jīng)走了有一會兒了。

她把寢衣領(lǐng)口往上提了提，從床上起來，坐到梳妝臺前。

今日學(xué)的是六藝中的射技。

*荷給她梳了個利落的發(fā)髻，換了身藏藍色的窄袖騎裝。

腰間束著巴掌寬的革帶，將她的腰身掐得愈發(fā)纖細挺拔。

等主仆二人匆匆趕到演武場時，旁的人已經(jīng)到齊了。

薛玉姝手里拿著張弓，搭箭拉弦，破風(fēng)聲飛出去，正中靶心。

上面已經(jīng)扎了好幾根箭矢，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姒嫣上前行了一禮。

薛玉姝并沒有看她，又搭了一支箭，拉起的弦繃得死緊。

箭矢飛出去的時候帶著一股狠勁，破空聲比方才那箭都要尖銳。

狠狠地扎進靶心，震得旁邊那幾支箭也跟著顫動起來。

她把弓遞給旁邊的宮女，拿帕子擦了擦手，轉(zhuǎn)過身來。

“姒小姐昨日睡得可好？”

姒嫣面上神色紋絲不動，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微微垂著眼。

“托公主的福，睡得還算安穩(wěn)?！?br>
薛玉姝冷笑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到?jīng)雠锵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派去盯梢的人一夜未歸，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這宮里能有這本事，還這么護著姒嫣的人，只有一個。

可她拿不到證據(jù)。

總不能沖進司禮監(jiān)指著江佑澤的鼻子說——你跟她有私情。

“今日由末將為公主及各位小姐授以射技?！?br>
一道沉穩(wěn)的男聲打斷了薛玉姝的思緒。

說話的是禁軍里副統(tǒng)領(lǐng)，姓周，四十來歲，人長得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