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被批捕前，托人帶話，求我去見他最后一面。

我去了。

“念念，我就問你一句話。”

“這三年，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我隔著玻璃看他，看了很久，我甚至不明白他是怎么敢提這種話的。

他還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提到了那個沒出世的孩子。

我抬手，敲了敲玻璃。

“你這輩子，都沒資格提那個孩子?！?br>
“陸景川，我愛你的時候，啃八毛錢的饅頭都是甜的?！?br>
“你知不知道，我媽設(shè)的那個三年考驗，再有三個月就到期了?！?br>
他愣住了。

“考驗到期那天，華盛會當(dāng)成禮物，送給我們兩個人。”

“你跪著求了三年的那點投資，在華盛眼里，九牛一毛?！?br>
“也就是說，你只要再裝三個月的好丈夫就真成了！”

“整個華盛，都是你的?！?br>
他的眼睛一點一點瞪大，嘴唇開始發(fā)抖。

“不可能！你騙我……”

“我騙你干什么？”

“你連三個月都裝不下去，說實話，有點為你可惜呵呵。”

他癱在椅子上，隔著玻璃，雙眼發(fā)白。

我轉(zhuǎn)身就走，一步都沒有回頭。

后來的事，都是律師打電話告訴我的。

離婚判決下來了，陸景川凈身出戶，還要賠償我全部的醫(yī)療費(fèi)和精神損失。

他名下的房子公司，早就**封抵了債。

就剩**媽在老家的一套舊房子。

媽問我動不動。

我說不動，那是老人家的養(yǎng)老錢。

我媽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zhuǎn)頭讓人把那套房子單獨(dú)摘了出來。

**那天，**媽從老家趕來，在**門口就要給我下跪。

被我媽伸手?jǐn)r住了。

“兩位，養(yǎng)兒不教，是你們的債，不是我的。”

**哭著喊。

“景川是家里的獨(dú)苗啊。”

我媽就回了一句。

“我女兒，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br>
“你兒子摘我女兒腎的時候，怎么沒人給她跪一個？”

白薇薇判得最重。

故意傷害，**等等數(shù)罪并罰，十二年。

宣判那天她當(dāng)庭撒潑，被法警拖出去的時候，妝都哭花了。

網(wǎng)上的熱搜掛了三天。

有人扒出她以前陪酒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傳得滿天飛。

景川科技的大門上，被人潑了紅油漆，門口堆滿了爛菜葉。

出院前一天，那天那個紅著眼眶的小護(hù)士，偷偷給我送來一束花。

她鞠了個躬，小聲說對不起，說那天她想過來，被攔住了。

我接過花，跟她說。

“我記得你，全醫(yī)院，只有你想過來?！?br>
小姑**眼淚當(dāng)場就下來了。

而我出院那天，天特別藍(lán)。

媽來接我，沒讓司機(jī)跟著，自己開車。

回到家，她系上圍裙鉆進(jìn)廚房，說要給我做糖醋排骨。

半個多小時，端出來一盤黑乎乎的東西。

她站在桌邊，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念念，媽這三十年，擺過攤，開過廠，管過幾萬人?！?br>
“就是沒給你做過幾頓飯?！?br>
我夾起一塊放進(jìn)嘴里。

又咸又苦，還有點糊。

可我嚼著嚼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媽，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排骨?！?br>
那天晚上，媽把一個舊存折放進(jìn)我手里。

“這是媽給你攢的嫁妝，從你出生那年開始，一年一筆，雷打不動?！?br>
“一直沒機(jī)會給你?！?br>
存折很舊了，邊角都磨圓了。

最新的一筆，是上個月存的。

戶名那一欄，工工整整寫著兩個字。

念念。

我捏著那個存折，哭得比住院那幾天還兇。

媽笨手笨腳地給我遞紙，越遞我越哭。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媽在客廳坐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