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媽讓助理給我開了視頻連線。

“念念，今天這場戲，你必須第一個看到。”

屏幕里，華盛大廈頂樓，簽約儀式現(xiàn)場。

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大半，長槍短炮架了一排。

陸景川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站在簽到處逢人就笑。

手里還提著個禮盒，聽旁邊人打聽才知道，是上好的茶葉，專門備給張董的。

三年了，他連張董愛喝什么都沒打聽到。

因為張董根本不喝茶。

有人認出他，湊過來咬耳朵。

“陸總，深藏不露啊，居然搭上了華盛?！?br>
“哪里哪里，運氣好?！?br>
他嘴上謙虛，腰桿挺得筆直。

白薇薇也來了，一身新裙子，手腕上多了只嶄新的表，跟在他身后半步，逢人就甜甜地笑。

有人問她是哪位。

陸景川含糊了一下。

“我們公司的行政總監(jiān)?！?br>
白薇薇的笑僵了一瞬，又趕緊堆起來。

十點整，我媽上臺。

全場安靜下來。

“感謝各位賞臉！簽約之前，先宣布三件事?！?br>
“第一件?！?br>
我媽看了一眼臺下的陸景川。

“華盛集團，永不與景川科技合作?！?br>
“已談妥的所有投資，即刻作廢。”

全場嘩然。

陸景川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人就僵在了那里。

“張董!您,您這是開玩笑吧？”

“第二件?！?br>
我媽根本不看他。

“在座各位，跟景川科技有合作的，各位自便?！?br>
這句話一出，臺下先是安靜了兩秒，接著****此起彼伏。

“喂？立刻終止和景川的協(xié)議！”

“對，全部停掉，違約金我們出！”

墻倒眾人推。

昨天還圍著他叫陸總的人，今天當著他的面，全都把他視為空氣。

陸景川腿一軟，扶住了桌角。

“張董！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對，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他的合伙人第一個站起來表態(tài)。

“張董，我跟景川科技的合作，到此為止，我現(xiàn)在就讓人送解約函?！?br>
有人帶頭，后面的人就坐不住了。

陸景川回頭看著那些人，那些昨天還在酒桌上跟他稱兄道弟的人。

我媽抬起手，全場安靜。

“第三件事，也是我今天請各位來，真正要說的事。”

她側過身，朝大屏幕抬了抬下巴。

燈光暗下來，屏幕上出現(xiàn)了我的臉。

我躺在病床上，隔著屏幕，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給各位介紹一下。”

我**聲音很穩(wěn)。

“張念，我女兒?！?br>
“華盛集團，唯一的繼承人?！?br>
全場炸了。

閃光燈瘋了一樣地閃，所有人齊刷刷扭頭去看陸景川。

“陸總不是說他老婆是孤兒院出來的嗎？”

“丈母娘是首富？他上個月還在酒桌上笑話丈母娘是掃地的……”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br>
我媽站在臺上，最后說了一句。

“今天的簽約儀式，到此結束。”

陸景川站在原地，臉上最后一點人色都沒了。

白薇薇悄悄往后退，想溜。

剛退到門口，兩個穿制服的人攔住了她。

“白薇薇是吧？有幾個問題，請你跟我們走一趟?！?br>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扯著嗓子喊。

“憑什么帶我走！我什么都沒干！”

“陸景川！你說話啊陸景川！”

陸景川頭也不回，撥開人群沖上臺，撲通一聲，跪在了麥克風前面。

“媽！念念！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白薇薇！都是她騙我！腎是她要摘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br>
他的哭喊順著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場。

我看著屏幕里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想起三天前。

手術臺邊上，我也是這樣求他的。

我對著屏幕，輕輕說了一句話。

“陸景川，下輩子再來求原諒吧。?！?br>
保安把他拖了下去。

白薇薇被帶上**前，忽然回頭，沖著陸景川尖聲喊。

“陸景川你別得意！”

“你想讓我一個人扛？沒門！”

“我全給你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