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說，我不知道在鄉(xiāng)鎮(zhèn)待多久才能調回來，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等，”林浩宇說，“但我想清楚了。我不需要你等——我會自己走出來。不管在柳河鎮(zhèn)待一年還是兩年，我都會用最短的時間把自己的路走出來。我不會讓你一直往柳河鎮(zhèn)跑。我會到你身邊來?！?br>
江瀾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這次她笑了。那是一種被理解了、被回應了之后才會有的笑，像是一塊在心里放了很久的石頭終于被人輕輕搬開了。

“林浩宇，你說完了嗎？”她擦了一把眼淚。

“說完了?！?br>
“那輪到我說了，”江瀾把紙巾放在桌上，認真地看著他，“第一，你不需要為我走出來。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是鄉(xiāng)鎮(zhèn)干部我就去鄉(xiāng)鎮(zhèn)看你，你在省城我就在省城陪你。我選了你，就選了你的路?！?br>
“第二，我也不需要你很快調回來。你在柳河鎮(zhèn)做的事情，我看在眼里。你在那里能學東西，能長本事，能幫到很多人。這些比早點調回來更重要?！?br>
“第三，”江瀾的嘴角彎了起來，“你剛才說你最想看到我的消息。其實我也是。每天下了班最想做的事就是給你發(fā)消息，看到你秒回，我就高興。你要是回晚了，我就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想你是不是在忙，是不是下鄉(xiāng)了沒信號。”

林浩宇聽到這里，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漲漲的感覺。那是一種被人放在心里、被人惦記著的踏實感。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所以，”江瀾端起水杯，朝他舉了一下，“林浩宇，從今天起，我們就在一起了？”

林浩宇也端起水杯，輕輕碰了一下她杯子的邊緣。

“在一起。”

水杯相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隔壁桌的客人朝他們看了一眼，看見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和一個眼眶紅紅的姑娘，會心地笑了笑，轉過臉去繼續(xù)吃自己的飯。

江瀾放下杯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林浩宇碗里：“多吃點，你在鎮(zhèn)上肯定吃不到這么好的排骨。”

“食堂的***也不錯?！绷趾朴钫f。

“那你剛才還說食堂三塊錢一頓？”

“三塊錢能吃到***已經很不錯了?！?br>
“下次我去鎮(zhèn)上，你帶我去食堂吃一頓，我想嘗嘗?！?br>
“好?！?br>
兩人繼續(xù)吃飯，氣氛輕松了許多。江瀾的笑聲比平時更清脆，說起報社里的趣事，講到采訪對象的各種奇葩反應，林浩宇被逗得笑了好幾次。

吃完飯，林浩宇去結賬，但江瀾攔住了他?！敖裉煳襾?，”她說，“就當是慶祝我們在一起?！?br>
“說好了我請的?！?br>
“你下次請。今天這個日子，我來。”

江瀾結了賬，兩人走出餐廳。省城的夜晚比柳河鎮(zhèn)熱鬧得多，街上車水馬龍，路邊的霓虹燈把行人的臉照得五顏六色。江瀾走在林浩宇身邊，她的肩膀偶爾擦過他的手臂，兩個人都沒有刻意拉開距離。

“你今晚住哪兒？”江瀾問。

“還沒定，找個賓館吧?！?br>
“去我家吧?！?br>
林浩宇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她。

“你想什么呢，”江瀾笑著捶了他一拳，“我租的房子有兩間，一間是書房，有沙發(fā)床。你睡書房，我睡臥室。明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飯，省得你花錢住賓館。”

“你確定？”

“確定?！?br>
兩人上了江瀾的車。紅色小車在夜色中駛過一條條街道，拐進一個老小區(qū)，停在一棟六層樓下面。江瀾住在五樓，一室一廳帶一個小書房。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蛷d的墻上掛著她拍的新聞照片，茶幾上摞著幾本書，窗臺上擺著兩盆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