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吃食在廚房里自己盛去，順道多打兩碗，給你爹和奶送去。”

“他們的屋不是鎖著？”

“我剛已經(jīng)開了?！?br>
趙桂蘭想想不能鎖著兩個人，萬一兩個狼崽子出門告狀，她解釋不清楚。

只需要把他們搞到出不了門就行。

兩個孩子激動地跑去廚房，打開鍋蓋傻眼。

“娘，廚房里沒有雞蛋面疙瘩，只有半鍋糙米湯?！?br>
“嗯，那是你們四人的吃食?！?br>
以前張家還沒有發(fā)達的時候，她跟孩子們常年糙米湯為生，一日兩餐，不一樣沒**。

“不是娘，我們跟你們……”

趙桂蘭啪的一聲放下筷子，厲聲呵斥，“你們什么你們？家里事是怎么分，我說了算。怎么？這個家我做不了主？”

“不是娘，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給你們什么就吃什么，不愛吃拉倒，有你們挑三揀四的份？”

兩個孩子憋屈極了，平日里家里有什么好的，奶都先緊著他們。

只要縣城念書那個沒回來，最好的東西就是他們的。

今日娘到底咋的了？

張滿倉無奈，不敢繼續(xù)觸**霉頭，只能去廚房喝糙米湯。

把最稠的底子留給自己和小弟。爹和奶奶碗里則是清湯寡水。

一會爹奶問起來，全部推到娘身上就行。

轉(zhuǎn)頭看了眼空空的雞蛋籃子，張滿倉心底隱隱有些不安，總感覺這個家似乎要變天。

一直軟軟弱弱的娘，為什么突然支棱起來了？

剛吃完飯，趙桂蘭聽見張**屋內(nèi)的咆哮聲以及碗碎的聲音，想也知道他為什么發(fā)飆，兩個小崽子去告狀了。

很好，告吧告吧，最好把人氣癱了才好，免得她還得想法子弄殘他們。

沒多久，又聽見老婆子罵咧咧的聲音，罵得極其難聽。

“娘，爹奶生氣了。”

能不生氣嗎？家里的雞蛋被他們?nèi)酝炅恕?br>
“把碗收廚房去，碗筷不需要洗，一會你哥他們會洗。你們給我燒一鍋熱水?！?br>
“啊？好?！?br>
趙桂蘭拿起木棍先去了老婆子的屋，正好聽見兩個狼崽子在屋內(nèi)上她眼藥。

“奶，你是不知道娘有多過分，她把家里所有雞蛋全給煮了，小弟念書該咋整？本來束修銀子就不夠，這下更不夠了?！?br>
“該死的**，我要撕了她！**，臭不要臉……”

老婆子罵得起勁極了，兩個狼崽子在一旁不停添油加醋，他們也懊惱的不行，因為他們啥都沒得到。

趙桂蘭安靜站在門口細細聽著，翻來覆去的數(shù)落。

聽得不耐煩后一腳踹開門，門板哐當一聲撞在墻上，里頭的三個人同時噤聲。

“接著罵呀，怎么不罵了？剛才不是罵的挺來勁？”搖晃了兩下手里的棍子，“再罵一句給我聽聽！”

老婆子剛想張嘴罵，可看見趙桂蘭手里的木棍心就抖了兩分，臭娘們是真能下得去手。

“難道我罵錯了？你沒偷吃雞蛋，家里的蛋干啥用的你沒數(shù)，還不是為了你兒子念書。我們一家子摳摳搜搜，全都是為了你們，你呢？一把年紀好吃懶做，你哪來的臉？”

趙桂蘭敲了兩下木棍，一下又一下敲在三人心中，三個人同時縮了縮脖子。

居高臨下看著躺在炕上的老婆子，想起上輩子就是在這張炕前，給老婆子端屎端尿伺候的場景。

盡心盡力地伺候他，換來的卻是百般嫌棄，不是嫌他按手腳按太重了，就是嫌飯燙了水涼了?？偸窃趶?*和孩子面前指責(zé)她各種不是。

“還有……還有，你為啥把我鎖起來？你想干嘛？想把我軟禁？”

“人老了腿腳不好便不要經(jīng)常走動，今日崴一下，明日摔一下，早晚得把自己給摔死。我這是為了婆婆你的安危著想。”

“趙桂蘭！”

趙桂蘭突然笑了一下，笑得三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兩個孩子，畢竟年紀還小，說**壞話被當場抓包，心里現(xiàn)在慌得一批。

趙桂蘭慢慢靠近炕頭，老婆子直覺她沒安好心。

“你干什么？滾開！我警告你，趙桂蘭，你不要再動我，不然……??！”

殺豬般的慘叫差點掀翻張家屋頂，重傷的張**嚇得一個翻身摔到炕底，爬起來，踉踉蹌蹌沖出屋。

“娘，你咋的了！”

還能咋的？趙桂蘭“輕輕”掰了掰老婆子崴傷的腳踝。

老婆子疼得老臉扭曲變形，趙桂蘭手指不輕不重捏著那只腳踝。

“婆婆，你叫那么大聲干什么？我給你活血止絡(luò)，又不是害你。”

伺候老婆子一輩子，對她的身體了如指掌，清楚她身體哪里最脆弱，知道如何讓她疼得生不如死？

就著扭傷的部位一下一下“不輕不重”的按著。

別人眼中，她確確實實在為老婆子揉腳，看上去極其耐心。

老婆子疼得嗷嗷叫。

“婆婆，如果你不想讓我給你按腳直接說就是，何必演戲喊疼呢？”

眼角余光掃過門口，看見滿臉上的張**以及聽見動靜過來的鄰居。

“滾開！”

老婆子一把推開趙桂蘭，她順勢往地上一倒。

剛進門的張**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

鄰居更是指著老婆子說她不知好歹，兒媳婦這么孝順還不滿意，她到底想怎樣？

“張婆子，我勸你別作了，你家兒媳婦夠好的了，我要是崴了腳兒媳婦能這么認真給我按腳，做夢都能笑醒，你別不知足?！?br>
“她沒有，她不是，她不是給我按腳，她在故意報復(fù)我！她不止欺負我，還欺負我兒子，還把我家的……”

“我們又不瞎，明明是你在欺負你家兒媳婦，行了張婆子，你的為人咱們清楚，別再磋磨你家兒媳婦了，好好過日子吧?！?br>
說完，鄰居們一個接一個走了，明擺著不想繼續(xù)聽這老婆子廢話。

張婆子有苦難言，第一次感覺到了委屈，委屈到眼眶發(fā)紅。

“**，娘沒有污蔑她，這**……”

張**一個字都沒說，冷著一張臉轉(zhuǎn)身回了屋。

也不知道臉上的傷被多少人看見了，甚至有人害怕到尖叫，張**沒法接受毀容的事，更不能接受他的臉已經(jīng)可怕到能嚇哭人的程度。

要不是娘亂喊亂叫，他剛才也不會出門，臉上的傷也不會被鄰居撞見。

這下好了，全村都知道他毀容了。

不行，他得想法子去趟縣城，找城里大夫給看看。

見兒子不搭理她，老婆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