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周前的婚檢,我查出了不明原因的凝血酶障礙,
我拿著體檢報告找到媽媽,還沒開口,
她就被蘇婉一個電話叫走了:
“低血糖犯了嗎?別擔心,媽媽馬上回來!”
她拎起包,頭也不回的從我身邊擦過:
“你放抽屜,等我回來再看!”
看著眼前媽媽迷茫的神情,那份體檢應該還靜靜的躺在抽屜里。
我喘著粗氣,勉強用虛弱的聲音解釋:
“媽,我有凝血障礙......獻不了血......”
媽媽愣住
了,伸手摸了下我的衣服,隨即冷笑出聲:
“你衣服上的血都快干了,凝血障礙,虧你想的出來!”
“那是因為玻璃......”
“夠了!”她厲聲打斷,眼神冷的像冰:
“婉婉是替你受了傷,你卻連輸一點血都推三阻四!”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她沖著保安招招手:
“把她架進搶救室!”
我像一灘爛泥似地,被摔上了病床,
程文州看見我的臉色,猛的皺起眉:
“老師,知意的臉色好像確實不對......”
“她那是被我拆穿了撒謊,害怕了!”媽**雙手在器械盤中鼓搗著,頭也不回:
“我行醫(yī)這么多年了,是真受傷還是心虛,一眼就看得出來!”
蘇婉半倚在設備齊全的VIP床上,被醫(yī)院各科室的主任醫(yī)師圍著,
和我一身臟污不同,她身上干凈整潔,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善的包扎好了,
她面色蒼白的看著我,頗為隱忍的低下頭:
“姐姐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媽媽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別說今天坐在副駕替姐姐擋災,就算拿我的命換姐姐的命,我也是心甘情愿!”
她說的慷慨,聲音里卻帶著濃濃的委屈,
仿佛今天得意洋洋搶走我副駕的人不是她。
媽媽忙摟著她安慰,又轉過頭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
“你什么時候能有婉婉一半懂事,我就燒高香了!”
程文州更是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知意,別怕,就是輸一點血,輸完我馬上來給你包扎!”
他話說的溫柔,卻沒有半點商量的語氣,摁著我的手,力大無比。
溫熱的血液順著管子一滴一滴的淌出去,
我的心臟隨著身體一起,越來越涼。
“好了!”媽媽拿著兩包還有余溫的血袋,語氣平淡:
“這不是沒什么事嗎?而且不定時鮮血對你自己也有好處!”
“文州,給她沖杯紅糖水!”
紅糖水端到嘴邊,別說我一口也喝不下去,內出血的人,喝水是催命符!
媽媽看我閉著眼睛不動,又發(fā)了脾氣:
“你又賭氣是不是?姜知意,能不能聽話一點!文州,給她灌下去!”
程文州猶豫了一下,還是捏著我的嘴把紅糖水往里灌,嗆得我劇烈咳嗽:
“知意,別任性了,你剛抽了血,紅糖水能夠快速幫你補足元氣!”
他拍了拍我的手:
“等婉婉掛上血袋,我和老師就來處理你的傷口!”
病床周圍安靜下來,我隱約聽見VIP床位旁熱鬧的聲音越來越遠:
“婉婉真乖,縫合的時候一聲都沒有哭!”
“文州,婉婉是不是想吃網(wǎng)紅甜品的蛋糕,你一會兒記得去買!”
“好,阿姨放心,我把每一款都給婉婉買來!”
......
三個人親親熱熱的,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獨自躺在黑暗的角落,猛的嘔出一大攤血污,
突然想起我今天本來要去領證的......
心電圖在黑暗中“滴”了一聲,緩緩成了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