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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川走后第三天,臺站內(nèi)部通報下來了。
通報認定:顧懷川未經(jīng)授權使用他人密鑰,導致冰島端三個月監(jiān)測數(shù)據(jù)不可恢復,課題組當期研究進度延誤。
處分:課題組負責人資格暫停六個月,項目經(jīng)費凍結審計。
唐澄的書面**被采信,不追究新人操作責任,但她的獨立操作考核資格延后一年。
通報里沒有我的名字。
我的同事把截圖發(fā)給我時附了一句:“早該這樣了?!?br>
我沒有回復。
這件事本不該走到通報這一步。如果那天他沒有用我的密鑰,如果他尊重了我的駁回,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但他選擇了繞過我。
通報出來后第二天,我的前同事告訴我,唐澄哭著找了顧懷川。
她說自己在臺站待不下去了,同事們看她的眼神變了,有人當面問她是不是靠關系進來的。
顧懷川安慰她,說過段時間就好了。
唐澄說:“如果師姐當初給了權限,就不會有這些事。”
這話傳到我耳朵里時,我正在分站整理射電數(shù)據(jù)。
我只是笑了一下,繼續(xù)手頭的工作。
她到現(xiàn)在還覺得是我不肯給權限才導致了這一切,而不是他們未經(jīng)我允許強行操作。
這種認知,跟顧懷川如出一轍。
所以她才是他的師妹,不是我。
一周后,系統(tǒng)顯示我的小行星命名注冊正式生效。
編號確認,命名欄寫著那串數(shù)字,國際天文聯(lián)合會備案完成。
這顆星從此只屬于宇宙,不屬于任何人的感情。
同一周,學院通知顧懷川的課題組需要重新采集冰島端數(shù)據(jù),而下一個極光觀測窗口在十一個月后。
十一個月的等待,加上六個月的資格暫停,他的課題進度至少延誤一年半。
這不是我造成的,是他自己選擇的后果。
月底,我收到學院學術委員會的郵件,邀請我以獨立觀測員身份參加下季度的小行星巡天項目。
這個項目我曾在顧懷川的課題組里參與過,但署名永遠排在他后面。
現(xiàn)在他們直接邀請了我。
郵件里附了一行備注:“基于您個人的七年獨立觀測記錄和近期發(fā)表的軌道修正數(shù)據(jù),委員會一致通過您的入選?!?br>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七年。
不是白費的。
我點了接受。
同一天,我聽說顧懷川開始頻繁出現(xiàn)在城區(qū)這邊。
有人在分站附近的咖啡店見過他,有人在我租房的小區(qū)門口見過他,有人說他問過我的同事我?guī)c下班。
但他沒有再來找我。
不知道是因為上次被我拒絕得太干脆,還是因為他終于知道了,有些門關上之后,不是站在外面等就會重新打開的。
直到有一天,我在分站樓下的信箱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包裹。
沒有署名,沒有卡片。
我拆開來,是一雙羊絨手套。
我把手套放回盒子里,放進了抽屜最里面。
沒有扔,也沒有戴。
有些東西來得太晚,就只是一件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