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語氣篤定。
“你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你留在我身邊,我終身不再納人,侯府也永遠有你一席之地?!?br>
陸懷瑾跪在他身旁,跟著勸我。
“娘,父親是真心待您。太子將來**,三宮六院,您不過一時新鮮,很快就會被冷落?!?br>
“您若回侯府,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生活。何必要去賭一個不可能的名分?”
我聽他們說完,只覺得可笑。
原來這對父子直到今日,依舊認為我只配在他們身邊討生活。
“你們憑什么認定我不可能?”
我望向陸凌霄。
“你當年一無所有,是誰用鐵錘換米糧,供你吃藥?是誰在差役上門時擋在門口,替你保住最后幾兩銀子?”
“我如今要為自己爭一個名分,便叫虛榮。你為了侯府犧牲我,卻說是顧全大局。”
“陸凌霄,你的算盤打得真響?!?br>
他臉色發(fā)白。
“你變了?!?br>
“是,我變了?!?br>
我轉身朝門外走去。
“明日若我落選,那也是我自己認下的路??扇粑页闪颂渝?,從今往后,你們連仰頭看我的資格都沒有?!?br>
第二日,鑾駕駛入皇城。
大殿深處燃著龍涎香,藥味從帷幕后隱隱飄來。
我牽著知安,與蕭景珩一同跪下行禮。
老皇帝沒有立即問我,而是先招手讓知安上前。
“你叫什么?”
“蕭知安。”
知安跪得端正。
“孫兒拜見皇曾祖父?!?br>
皇帝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骨,又翻看他的手掌。
“像?!?br>
“像景珩幼時,連眼神都像?!?br>
知安認真回答:“娘說,聰明不算本事,肯讀書、肯擔責任,才算本事?!?br>
皇帝愣了一下,竟笑出了聲。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我。
“桑氏,你覺得自己配當太子妃嗎?”
殿中瞬間鴉雀無聲。
我的掌心全是冷汗。
蕭景珩卻在袖中握住我的手。
我抬頭直視龍顏。
“臣婦出身寒微,不懂琴棋書畫,禮儀也是這些日子才學?!?br>
“論家世,臣婦沒有顯赫門第;論才名,京城比臣婦出色的女子數(shù)不勝數(shù)?!?br>
皇帝瞇起眼。
我繼續(xù)說道:
“可臣婦見過殿下最落魄的樣子。”
“見過他被人當成罪奴,見過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也見過他在深夜里因為舊傷疼痛而不肯出聲?!?br>
“世上有許多女子可以做一位體面的太子妃,卻只有臣婦知道他從哪里來,也知道他真正想守護什么?!?br>
我俯身叩首。
“若陛下要的是一個與殿下門當戶對的妻子,京中貴女盡可挑選。”
“若陛下要的是一個能在他跌入泥中時拉他一把,也能在他登臨高處時提醒他莫忘百姓的人,臣婦愿意試一試?!?br>
“唯此一人,或許不夠尊貴,卻最不會離開?!?br>
大殿沉默許久。
蕭景珩忽然松開我的手,撩袍跪在我身側。
“孫兒此生只娶桑寧。”
“父皇若不允,兒臣愿放棄儲君之位。”
知安也跑到我們身邊,重重跪下。
“皇曾祖父,娘親和爹爹不能在一起,孫兒便沒有家了?!?br>